他猛地转向季昌明，吼声如雷：“季检！你们查了丁义珍整整三个月！整整三个月啊！最后人就这么堂而皇之跑了？你们反贪局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季昌明的头埋得更低，连肩膀都垮了下来。
陈海的脸憋得通红，猛地站起身，通红的双眼死死盯住对面的刘奇峰，几乎是吼着喊：“不怪我们！要怪就怪刘省长！”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到刘奇峰身上。
“如果不是刘省长前天晚上非要拿那些狗屁程序说事，驳回我们的抓捕行动！丁义珍现在早该被关进审讯室，而不是坐在飞往美国的飞机上！”
陈海伸手指着刘奇峰，手指因过度激动不停颤抖，“是你！就是你放跑了丁义珍！你这是严重渎职！是包庇犯罪！”
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李达康心中的怒火仿佛找到了新的宣泄口，紧紧盯着刘奇峰，等着他给个说法。高育良端起茶杯却没喝，静静看着眼前局面，不动声色。
刘奇峰终于有了动作，缓缓抬起眼皮，淡漠扫了陈海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可怕，却让陈海莫名心慌。
“说完了？”
陈海被这三个字问得一愣，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我的指令，是让你们回去把程序文件补充完整。”
刘奇峰声音不算高，却字字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什么时候让你们放松对丁义珍的监控了？”
陈海呼吸猛地一滞，眼神开始躲闪。
“我又什么时候让你们撤回监视人员了？”
“我……我们……”陈海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回答我。”刘奇峰语气陡然加重。
“没有……”陈海的声音低若蚊蚋，底气全无。
“既然没有，那他是怎么跑掉的？”刘奇峰继续追问，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们的二十四小时监控日志在哪里？”
“你们的行动保密条例具体内容是什么？到底有多少人知晓抓捕计划？”
“丁义珍参加的最后那场饭局，你们有没有安排人员布控？和他一同吃饭的都是些什么人？”
“他用的是假护照，你们的出入境管理协查机制，为什么没及时发出预警？”
一连串问题，如同一把把锋利尖刀，接连刺向陈海，让他无从招架。
陈海嘴巴微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额头上早已布满细密的冷汗。
他们盯了整整三个月的嫌疑人，竟在几十号工作人员的眼皮底下，照常吃饭回家，还顺利换了身份、办了护照、买了机票，甚至通过安检，最后大摇大摆地逃之夭夭。
刘奇峰向后倚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问：“陈海局长，你们反贪局这是在正经办案，还是在演一出糊弄人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