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身体微微晃动,险些站立不稳。
此刻的会议室,局势已然彻底逆转。
沙瑞金注视着眼前一切,将众人神情尽收眼底。
他心中清楚,此刻该由自己这个省委书记一锤定音了。
他合上面前的笔记本,声音冷硬如钢:“田国富同志!”
省纪委书记田国富立刻起身,高声应答:“到!”
“关于梁群的问题,省纪委即刻成立专案组,对其执行‘双规’!人员立即出发前往光明市将他带走!”
“是!”田国富领命。
沙瑞金的目光随即转向高育良,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人心。
“同志们,梁群的问题并非孤立存在,它暴露了我们干部选拔任用工作中存在极大漏洞!”
“仅处理梁群一人,远远不够!”
“我提议!”沙瑞金加重语气,态度坚定。
“对梁群当初整个提拔任用过程,必须展开倒查!”
“成立更高级别的联合调查组,彻底查清:那份漏洞百出的考察报告如何形成?谁推荐了他?谁负责考察?又是谁在常委会上为他开了绿灯!”
沙瑞金目光死死锁定高育良,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个联合调查组,由省纪委田国富同志牵头,组织部吴春林同志配合!”
“务必查个水落石出,绝不允许任何隐瞒!”
联合调查组、倒查提拔全过程——短短数字,如重锤般狠狠砸在高育良头顶。
在场众人皆了然,沙瑞金这把火,最终目标直指高育良。李达康嘴角,悄然掠过一丝难察的笑意。
高育良要完了——这是多数人心中不约而同的念头。
然而,死寂之中,高育良缓缓挺直脊背。他扶了扶金丝眼镜,铁青的面庞竟渐渐恢复往日的儒雅镇定。
“沙书记,”他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半分慌乱,“对于梁群的问题,我完全拥护省委决定,必全力配合调查组工作,既给自身一个交代,也还组织一份满意答复。”
表明服从态度后,他话锋陡然一转:“不过,处理梁群个案之余,干部队伍建设中一些长期存在的结构性问题,亦不可忽视。”
李达康眉头紧锁:这老狐狸,又要耍什么花招?
高育良未看李达康,目光径直投向沙瑞金:“沙书记,我有个酝酿许久的提议,关乎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的行政级别事宜——我正式提议,增补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同志为副省级干部。”
“什么?”李达康率先拍案而起,怒气冲冲,“我坚决反对!高育良同志,梁群的问题尚未查清,你倒急着为自己学生邀功请赏、谋求官职?祁同伟何德何能跻身副部级?
丁义珍在他眼皮底下逃脱,大风厂‘一一六’事件处置失当,险些酿成惊天大案!这样的干部,不追究责任已是格外开恩,竟还想提拔?”
高育良不紧不慢回应:“达康同志,你这是混淆视听、转移焦点。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干部配置是否合理,而非人身攻击。公安厅长作为全省政法系统核心,堪称维护全省稳定的定海神针,级别过低势必不利于各项工作开展,这在全国范围内已是普遍共识。”
“共识?我从未听闻!”李达康寸步不让,毫无妥协之意。
会议室中,方才一致对外的氛围瞬间消散,再度沦为“汉大帮”与“秘书帮”的争斗角斗场。
沙瑞金脸色愈发难看。高育良这招“围魏救赵”,着实高明。他分明在暗中提醒:切勿逼他过紧,他在汉东政法系统经营多年,根基深厚,绝非轻易可撼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