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奇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嘈杂:“接着演。”
审讯室依旧乱作一团。蔡成功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体如刚上岸的活鱼般剧烈弹跳,白沫顺着嘴角流满脖颈,眼珠几乎翻到脑后。
“啊……呃……救命……火……好大的火……”他一边抽搐,一边含糊嚎叫。
“别再装模作样了!”
侯亮平猛地起身,几步冲到蔡成功跟前,一把攥住他的衣领,恨不得将他直接拽起。
“蔡成功,我告诉你,你这套鬼把戏我在北京见多了!别说你犯羊癫疯,就算现在突发心梗,也得把事情说清楚才能闭眼!”
侯亮平是真的按捺不住怒火了。陈海还躺在医院昏迷不醒,每多耽误一秒,真相就可能永远尘封。他此刻满脑子只想撬开这张装疯卖傻的嘴。
“快住手!你想干什么!”
赵东来也瞬间紧张起来,他并非怜惜蔡成功,而是生怕蔡成功真的死在这里。
要是嫌疑人死在京州市公安局审讯室,还当着省长和最高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的面,他这个局长的职位也就彻底保不住了。
赵东来猛地扣住侯亮平的手腕,力道惊人:“侯处长!你这是刑讯逼供!万一出人命,你担得起责任吗?”
“一派胡言!他脉搏平稳,分明是装的!”侯亮平脖颈青筋暴起,死死盯着赵东来,“你这么护着他,莫非是怕他吐露你不愿听的真相?”
“你血口喷人!我这是依法办案,保障嫌疑人生命安全!”
两人隔着地上抽搐不止的蔡成功,面对面高声争执,唾沫星子险些溅到对方脸上。
“啪!”
一声清脆的响动骤然传来——并非动手打人,而是茶杯盖重重扣在杯上的声音。
声响不算洪亮,在嘈杂的审讯室里却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僵住。
刘奇峰仍稳稳坐在中间的椅子上,未动分毫,原本平静的双眼,此刻正冷冷注视着扭缠在一起的两位高官。
“闹够了吗?”
刘奇峰声音不高,语速平缓,每一个字却如沉甸甸的石头,狠狠砸在两人心上。
“侯亮平,松手。”
侯亮平咬牙,满脸不甘:“刘省长,他明明就是在……”
“我让你松手。”刘奇峰重复一遍,语气毫无波澜,“《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明确规定,严禁以刑讯逼供、威胁、引诱、欺骗及其他非法手段收集证据。你身为反贪局长,还要我给你背诵法条?”
侯亮平的手僵在半空。
又是规则!又是这些令人头疼的程序!
他狠狠甩开蔡成功的衣领,站起身,胸口因情绪激动剧烈起伏。
蔡成功“扑通”一声摔回地上,继续“表演”,抽搐得比之前更甚。
刘奇峰转头看向赵东来:“赵局长,嫌疑人突发疾病,你们的应急预案呢?就眼睁睁看着他抽搐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