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抬头扶了扶眼镜,连珠炮般发问:“你是哪个科室的?临时医嘱单、药房出库双人签字条在哪?特级护理侵入性操作需两名以上医护人员在场,你的搭档呢?”
护工瞬间愣住,他作恶多端,却从未遇过一上来就索要单据的人:“我……是值班医生临时叫来的,单据在护士站……”
“不行。”年轻人挡在病床前,掏出笔,“依据《汉东省公安监管医院特别管理条例》第七章第十二条,手续不全,哪怕一滴水也不能给嫌疑人注射。立刻回去补办,我在此等候。”
护工手中的注射器仍在滴药水。
两名特警被动静惊醒,揉着睡眼迷糊看来:“你们在干什么?”
护工见状不妙,心一横转身冲出门,还故意撞向年轻人。
“哎!你怎么撞人!哪个单位的!”年轻人被撞得踉跄,文件夹掉落,文件散落一地。
“快抓住他!”一名反应迅速的检察官立刻起身追出,走廊里顿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与呼喊声。
病床上的蔡成功裤裆一热,刺鼻的骚臭味迅速弥漫——这一次,他是真的被吓尿了。
半小时后,病房内的侯亮平脸色惨白如纸,手中紧握着现场遗留的注射器。
“里面是氯化钾,”身旁的法医低声禀报,“一旦注入体内,十秒内便会心脏骤停,表面看与心源性猝死无异。”
侯亮平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四人看守小组,竟险些在眼皮子底下让核心证人遭人灭口——若非那个突然出现、行事一板一眼的“愣头青”办事员……
“侯处长。”戴眼镜的年轻人上前汇报,神情依旧公事公办,“我是省政府督查室派驻的医疗合规性监督员。方才那人违反三项操作规程,建议医院追溯核查其准入资格。”
侯亮平凝视着眼前的年轻人,半晌说不出一个字。一股灼热感猛然涌上脸颊——不过几小时前,他还在刘奇峰面前拍着胸脯保证,手下人绝对可靠。
“刘省长……早就料到会这样?”他声音干涩地问道。
年轻人合上手中的文件夹:“刘省长说过,细节藏隐患。那些看似繁杂的流程,恰恰能剔除心怀不轨之人。”
侯亮平紧咬牙关,无从反驳。这一次,他输得心服口服。
病床上的蔡成功仍在不停颤抖,“氯化钾”“猝死”两个词清晰传入耳中。这里太危险了!公安局不安全,医院更是危机四伏,有人想要他的命!
他那双小眼睛里满是慌乱,四处打量。唯有活着,才有翻盘的机会。装病行不通,便只能另寻他法……
“嘿嘿……嘿嘿嘿……”一阵怪异的笑声突然从蔡成功口中传出。他猛地坐起身,一把抓住自己湿漉漉的裤裆,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将沾满尿液的手塞进了嘴里。
“好吃!嘿嘿,高总赏的好酒!真是好酒啊!”
“呕——”旁边一位年轻检察官再也忍不住,当场干呕起来。
赵东来刚推开门,便撞见这荒诞一幕,原本黝黑的脸庞瞬间涨成猪肝色:“疯了!这次是真的疯了!”
次日上午,公安医院的会议室内烟雾弥漫,沉闷的气氛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