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会议室便响起几声附和:“高书记说得对”“此时不必过分拘泥于条条框框”。
无形的压力瞬间汇聚,刘奇峰成了众矢之的。
沙瑞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片刻后,他抬头直视始终沉默的刘奇峰,声音低沉有力:“奇峰同志,规定时间将至,所有同志都在等你的答复,你到底有没有解决办法?”
刹那间,全场目光齐聚刘奇峰脸上,其中不乏质疑、嘲讽、同情与幸灾乐祸。
面对各异的目光,刘奇峰神色依旧平静。他未直接回应,而是伸手拿起面前的红色内线电话,按下免提键拨通号码。
“嘟——”电话迅速接通,秘书小金紧张的声音传来:“省长!”
刘奇峰的声音通过免提传遍会议室:“小金,把文件送进来,每位同志一份。”
这出乎意料的举动,让原本略显嘈杂的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
李达康瞳孔微缩,高育良端着茶杯的动作也停在了半空。
几秒钟后,会议室门被推开,秘书小金抱着一摞厚文件快步走入。他不敢抬头打量诸位领导的神色,只低头按刘奇峰的吩咐,将装订整齐的文件逐一摆到每位参会者面前。
“啪。”“啪。”“啪。”
文件轻落在红木会议桌上,声响不大,却如重锤般狠狠砸在李达康与高育良心上。
李达康垂眸,文件封面上一行醒目的黑体大字如烙铁般刺入眼帘:《关于紧急启用“省属国企改制遗留问题风险准备金”专项解决大风厂职工安置历史遗留问题的请示》。
这究竟是什么?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众人满怀疑惑翻开文件时,刘奇峰缓缓起身,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各位同志,解决大风厂问题,无需违规,更不必动用所谓‘应急预案’。”
他抬手示意面前的文件,继续说道:“十年前,省里为应对国企改制可能出现的风险,专门设立了一笔风险准备金,专款专用,初衷便是解决此类问题。
这笔资金本金五千万元,加上十年利息,如今在省财政厅账户上总额已达五千八百三十二万元,整整闲置了十年。”
刘奇峰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脸色渐变的李达康脸上,声音如冰锥般直刺而去:
“李书记!大风厂隶属京州市管辖,京州市财政局、国资委、信访办——这些部门难道都是只知吃饭、不办实事的摆设?”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问责的雷霆之怒:“这笔资金的用途,文件上写得明明白白,就是为京州市处理此类遗留问题!
你们守着五千八百万元的‘金饭碗’,却跑到省委哭穷要救济,甚至逼着省委、省政府违规违法,拆东墙补西墙!李达康,你这是在乞讨吗?是带着整个京州市,跪在省委门口乞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