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琴一步步逼近他,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刘奇峰,五十八岁,住在省委三号楼常委宿舍,每天两点一线,活动轨迹极其规律——宿舍到办公室。
出行坐省委统一配备的专车,司机是跟随他十几年的老部下,为人正直,油盐不进。
一日三餐都在机关食堂,就连必要的招待宴请都很少参加。
他妻子是燕京市退休中学教师,两人长期分居,每个月只通一次电话。他儿子在航天系统某个研究所做普通基层研究员,至今还在还房贷。”
高小琴停在祁同伟面前,两人几乎脸贴脸,声音陡然提高,满是讥讽:“你现在告诉我,祁厅长!你打算怎么把他拉下水?难道用一盆君子兰吗?!”
祁同伟脸上瞬间毫无血色,一片惨白。
高小琴刻意拉开距离,话语间暖意尽散,冷如寒冬:“过去,咱们都觉得从燕京来的侯亮平挺难对付,可他又算得了什么?
侯亮平就是头鲁莽的疯狗,为了他执念的‘实质正义’,自己容易头脑发热,做出违规的事,露出可乘之机!咱们完全能给他设陷阱,还能找人去纪委告发他程序不合规,总有办法治住他!”
祁同伟缓缓抬头,眼神中满是绝望地望着她,嗓音沙哑干涩,仿佛被无形的手紧紧掐住喉咙:“但刘奇峰和他不一样!他不是疯狗!他本身就是规则的化身!
他用咱们所有人都必须遵守的法律条文,给咱们布下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咱们该怎么反抗?连个能下手的地方都找不到!”
高小琴猛地转身,快步走到烟灰缸前,将烟盒里剩下的大半盒香烟悉数倒入,仿佛丢弃的是致命剧毒。
“必须重新审视所有风险点!”她语气坚定,毫无商量余地。
“大风厂那点股份,早就不是钱了——是颗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
祁同伟瞬间从绝望中回过神,快步凑到她身边:“你打算怎么做?”
高小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边,望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面,倒影中映着月牙湖项目的豪华轮廓。
“卖掉?已经来不及了。整个汉东省,谁还敢接手这个烫手山芋?”
她猛然转身,眼中闪过的狠厉让祁同伟心头一紧,莫名生出几分畏惧。
“转移!”
“立刻行动!”
“通过维尔京群岛的空壳公司,把这些股权彻底洗白,从咱们名下完全剥离!”
祁同伟大惊失色,往后退了一步,先前的酒意瞬间消散无踪:“你疯了!简直是疯了!”
“这么大笔资金和股权变动,又无合理商业理由,这分明是公然资本外逃!痕迹太明显了!上面只要派审计组下来,一查便知,咱们全完了!”
高小琴一步步逼近,直到两人相距不足三十厘米。她凝视着他,声音轻如耳语,却透着刺骨寒意:“痕迹明显……也总比被刘奇峰亲手抓住强!”
山水庄园顶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