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深夜，你是否在无其他干警陪同、未携带任何录音录像设备的情况下，单独与丁义珍案关键证人王文革会面？”
侯亮平脸色瞬间惨白：“我这般做是为安抚他的情绪，也是为保守案件秘密！”
“回答是或否？”调查组长的语气机械而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是。”
侯亮平颓然落座，满心辩解之词堵在喉咙，无从说起。
调查组长合上文件夹：“侯亮平同志，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规则不可随意打破。‘程序公正重于实体公正’，这是刘奇峰省长在全省政法工作会议上确立的硬性规定，对汉东省所有公职人员均具约束力，无人例外。”
走出谈话室，侯亮平只觉浑身寒意刺骨。
他掏出手机，本想给陈岩石打电话倾诉委屈，可脑海中骤然浮现出刘奇峰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手停在半空，许久未能按下拨号键。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这次自己是真的惹上了大麻烦。
夜色已深，省长办公室的灯光依旧亮着，宛如孤岛上的灯塔，在深夜里格外醒目。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被人从外面蛮力撞开。秘书小金踉跄着出现在门口，一手紧抓门框，一手无助前伸，脸上写满惊慌：“省长！我……我拦不住他！他非要闯进来……”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从他身旁蛮横挤入，浑身裹挟着即将喷发的怒火——来人正是侯亮平。他一把拨开小金挡在身前的手臂，低吼道：“让开！”
小金只感一股巨力传来，身形向后踉跄，后背重重撞在墙上，险些摔倒。可侯亮平未曾看他一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唯有一个目标——办公桌后那道沉稳如山的身影。
刘奇峰缓缓抬头，刚批阅完最后一份文件，正准备合上。望着眼前怒气冲冲、仿佛要择人而噬的侯亮平，他脸上毫无意外，甚至未有一丝波动，声音平静得令人心头发寒：“进来吧。”
他的目光越过侯亮平的肩膀，看向门口仍未缓过神、手足无措的年轻秘书：“把门关上。”
小金打了个激灵，仿佛得到赦免，连忙从地上爬起，怯怯看了一眼侯亮平的背影，迅速退出门外，轻轻合上了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内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他们两人相对而立。
侯亮平几步冲到办公桌前，双手“啪”地按在桌面，上半身前倾，如蓄势待发的豹子。
“刘省长！”
他死死盯住刘奇峰的双眼，每个字都似从牙缝中挤出，带着愤怒的颤抖。
“你为何要这般对我？！”
刘奇峰靠在宽大的座椅上，默然凝视，任由他宣泄怒火——这份沉默，比任何反驳都更让侯亮平怒火中烧。
“我抓捕丁义珍，难道错了？！”
“我调查山水集团，难道也错了？！”
“为追回数千万流失的国有资产，为将那些道貌岸然的贪腐蛀虫绳之以法，我置生死于度外，冒死办案！”
他抬手重重捶击胸口，发出“咚咚”闷响。
“自到汉东，我侯亮平抓的都是作恶多端的坏人，办的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扪心自问，唯有功劳，毫无过错！”
他声音陡然拔高，满是被背叛的委屈与不解。
“可你呢？你是如何待我的？”
“就因几个无关痛痒的所谓程序问题，你便让纪委调查我？！”
“刘奇峰！你到底安的什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