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采石场。
祁同伟靠在破旧的桑塔纳车头,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冷眼看着前方那辆疯了一样冲过来的丰田轿车。
“吱嘎——!”
急刹带起漫天烟尘,车门被猛地撞开,曾经在塔寨村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三房头目林宗辉,像条死狗一样从车上滚了下来。
他头发凌乱,昂贵的西装上满是褶皱和泥土,一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绝望。
“你赢了。”林宗辉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祁同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
工厂被端,几十个跟着他吃饭的兄弟被一锅端,那是他三房的根基和命脉。更致命的,是林耀东那背后捅过来的,最狠毒的一刀。
弃车保帅。
大义灭亲。
林耀东不仅没有救他,反而亲自带人抄了他的老底,向省厅纳上了用他林宗辉的鲜血写成的“投名状”。
“为什么是我?”林宗辉双眼充血,死死盯着祁同伟,声音像是砂纸磨过:“为什么警察只打我,不打他林耀东?是不是你和他联手了?是不是!”
祁同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淡淡地说道:“你觉得,现在的林耀东,还有资格跟我谈联手吗?他不过是下一个你罢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林宗辉的心上。
是啊,他林宗辉倒了,下一个会是谁?林耀东以为自己能洗白吗?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他那点小聪明,不过是自掘坟墓。
林宗辉突然笑了,笑得癫狂,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下一个我!”他猛地止住笑,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祁同伟,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想让他死,我也想让他死!我要他身败名裂!我要他林家大房,永世不得翻身!”
他从怀里,颤抖着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像是捧着自己的心脏一样,一步步走向祁同伟。
“这是我准备了十年的东西。”林宗辉的声音里,充满了毁天灭地的疯狂,“我早就知道,跟着他林耀东,迟早有一天会被当成夜壶丢掉。所以,我留了一手。”
他将油纸包递到祁同伟面前。
祁同伟接了过来,入手沉甸甸的。
他缓缓打开,里面是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和一个录音带。
笔记本的纸张已经泛黄,上面用各种颜色的笔,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行行文字。
那是一个个日期,一个个名字,一笔笔触目惊心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