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黑云寨山下的羊肠小道上,尘土飞扬。
一支队伍由远及近,出现在山口。
这支队伍的装备堪称寒酸,士兵们身上穿着的灰色军装,颜色早已洗得发白,不少人的手肘和膝盖处还打着厚厚的补丁。他们手里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门,有清末的汉阳造,有民国初年的老套筒,好一点的是中正式,甚至还有战士背着寒光闪闪的大刀,子弹袋大多瘪瘪的,显然弹药也不充足。
但这支部队的精气神却不容小觑。队列虽然不甚整齐,但人人眼中都透着一股久经战火洗礼的坚韧与彪悍,那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才有的眼神。
队伍最前方,一个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的汉子,正骑在一匹瘦马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紧紧抿着嘴,打量着远处险峻的山势。
此人正是刚被降为副团长,一肚子委屈和火气的孔捷。
“他娘的,谢宝庆这老小子还真会挑窝!这两边都是鬼见愁的峭壁,老子要是强攻,这几百号弟兄得填进去一半!旅长要是知道了,非得把老子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不可!”孔捷身边的一个营长砸了咂嘴,看着这地形,面露难色。
只见黑云寨盘踞在两山之间,如同一只猛虎,只有一条狭窄陡峭的山路可以通行,两边都是普通人难以攀爬的悬崖峭F壁,真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孔捷把手里的马鞭在掌心狠狠地敲了敲,心里也有些打鼓。
他这次来,一是奉了旅长的命令,必须拿回那批物资;二是他自己也憋着一股劲,想打个漂亮的胜仗,挽回点在旅长那丢掉的面子,让那些看他笑话的人闭嘴。可看着这要命的地形,要是硬往上冲,自己这一个营的兵力,怕是得撂下一半在这儿。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况且他孔捷从红军时期爬雪山过草地,什么硬仗没打过?什么时候怕过一群土匪?
“管他什么地形!一群乌合之众的土匪,还能翻了天不成?”孔捷火气上涌,把马鞭猛地一挥,对着身后的炮兵吼道,“给老子把那门迫击炮架起来!对准了轰!”
“是!”
很快,一门宝贵的六零迫击炮被小心翼翼地架设好,炮口对准了山上的寨墙。
孔捷清了清嗓子,运足了丹田气,对着山上扯着嗓子大吼起来,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上面的土匪听着!”
“老子是八路军独立团的孔捷!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抢我们八路军的东西!识相的,赶紧把物资原封不动地给老子交出来,再把你们那个大当家谢宝庆五花大绑给老子送下来!”
“否则,别怪老子没提醒你们,我这门意大利炮可不是吃素的!一炮轰平你们的乌龟壳!”
孔捷故意把“迫击炮”说成“意大利炮”,想在气势上先声夺人,这是他从老战友李云龙那学来的招数,屡试不爽。
山风呼啸,将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山谷。
……
寨墙之上,林啸带着王大力等人,正通过工事的观察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山下的八路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