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嗤嗤’的，声音又快又密，跟电钻似的，又像是有人在你耳边飞快地撕扯一块又厚又结实的帆布！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把我们一营前面那片开阔地给犁了一遍！那子弹打得跟下暴雨一样，就没停过！”
孔捷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两只手在空中疯狂比划着：“我当时就趴在个土坡后面，亲眼看着一颗碗口粗的大松树，就那么几秒钟的功夫，硬生生被子弹给扫断了！
木屑跟雪花似的乱飞！我孔捷当了这么多年兵，大小阵仗也见过不少，就没见过这么凶的机枪！要是咱们的人冲上去，那跟拿肉往绞肉机里送有什么区别？”
李云龙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手里夹着烟卷的动作也停住了，眼神变得专注起来。
孔捷又灌了一口水，似乎是为了压下心中的恐惧，继续道：“这还不算完！最邪乎的是那门炮！就一炮！老李，你听清楚了，就他娘的一炮！炮弹飞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子尖啸，跟长了眼睛似的，
‘嗖’的一下，就落在我身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轰’的一声巨响，我耳朵当时就聋了，脑子里嗡嗡的，只感觉脚下的大地都跳了一下！
等我回过神来，那地方一个坚固的机枪碉堡直接飞上了天！周围几十米寸草不生，炸出来一个几米深的大坑！那威力，比小鬼子的九二步兵炮还他娘的带劲！”
“一炮把碉堡炸飞了天？”李云龙终于来了兴趣，他彻底放下烟锅子，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孔捷，“你小子没喝多吧？吹牛不上税是吧？
就一帮土匪，哪来的这好东西？还他娘的跟撕破布似的？你以为是德国人的MG42啊？还一炮炸飞碉堡？那是意大利炮？”
“我吹牛？”孔捷急了，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我孔捷是什么人你不知道？打仗的事我能跟你吹牛？我拿我这条命跟你保证，我亲眼所见！
那帮土匪还清一色的德国钢盔，崭新的毛瑟步枪！一个个精神头比中央军的德械师还好！要不是老子跑得快，今天就得把一营全部交代在那儿！”
看着孔捷那不似作伪的激动神情，李云龙心里那团被撤职的火气，渐渐被一股更加滚烫、更加原始的贪婪所取代。
泼水一样的机枪？
一炮能炸飞碉堡的大炮？
清一色的德械装备？
这……这他娘的是土匪？这分明是一座会走路、会喘气的军火库啊！
他李云龙正为了独立团这点破烂装备愁得头发都快薅光了，这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来了？而且送的还是镶金边儿的鸭绒枕头！
他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孔捷说得这么邪乎，八成是真的。可一帮土匪，哪来这么硬的家伙？难道是哪路中央军的溃兵占山为王了？或者是哪个大军阀的秘密军火库被人端了？
管他娘的是谁！
只要有这好东西，那就是他李云龙的！
李云龙那双原本有些暗淡的眼睛，瞬间迸发出了饿狼见了肥羊一般的绿光。他猛地一拍炕沿，震得尘土簌簌直掉，仿佛要把整个窑洞都震塌。
“他娘的！反了天了还！一群土匪，也敢在老子的地盘上亮家伙？”
他一把抓住孔捷的领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那黑云寨在哪儿？带我去！老子倒要亲眼看看，这林啸是何方神圣！是三头六臂还是刀枪不入！”
“要是真有这好东西，老子就是绑，也要把他连人带枪绑回来，当我的炮营营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