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踏入聚义厅,李云龙那双贼亮的眼睛就又不够用了,整个人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这哪里还是土匪的聚义厅?这分明就是正规军的作战指挥室,而且是顶配的那种!
整个大厅宽敞明亮,地面是用青石板铺的,打扫得一尘不染,光亮得能照出人影。正中央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晋西北军用地图,比他团部那张破烂地图不知道详细了多少倍。
地图上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不仅有日军的据点、炮楼、兵力部署,甚至连一些秘密补给线和巡逻规律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李云龙只扫了一眼,就惊出一身冷汗,这情报工作,比他们八路军的侦察排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大厅两侧,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笔挺的哨兵。他们同样是德式钢盔,毛瑟九八K,腰间挂着德制长柄手榴弹和刺刀,一个个站得跟电线杆子似的,眼神锐利如鹰,身上透着一股子只有百战精兵才有的凛冽杀气。
李云龙暗暗咋舌,光是这股子精气神,就比他独立团那些歪瓜裂枣、站没站相的兵油子强了不知多少倍!
“李团长,别站着了,请上座!”林啸热情地招呼道,仿佛在招待一位老朋友。
一张擦得锃亮的红木八仙桌摆在正中,上面已经摆好了酒菜。
没有土匪窝常见的大盆炖肉、大碗喝酒的粗犷场面,而是几样看起来就十分精致的小菜,一碟花生米,一盘卤牛肉,还有几样炒时蔬。
更显眼的是,桌子中央放着一瓶印着日文的“菊正宗”清酒,旁边还码放着几个黄灿灿的牛肉罐头。罐头上印着的,是李云龙看不懂的洋文,但他闻那味儿就知道,这绝对是好东西!
李云龙的鼻子使劲抽了抽,闻着那清酒的醇香和牛肉罐头散发出的诱人肉香,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那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破破烂烂的粗布军装,心里顿时直泛酸水,跟喝了一大缸老陈醋似的。
他娘的!
老子堂堂一个主力团的团长,平时能吃上猪肉炖粉条就算改善生活,过年了!这一个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居然喝的是东洋鬼子的清酒,吃的是听都没听说过的牛肉罐头!
这日子,过得比他娘的山西土皇帝阎老西还滋润!
“林兄弟,你这日子过得可是真不赖啊!哥哥我看着都眼红!”李云龙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直接用手捏起一块卤牛肉就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说道。
肉质紧实,酱香浓郁,入口即化,好吃!比他吃过的任何猪肉都好吃!
林啸笑了笑,亲自打开一个牛肉罐头,用筷子叉起一大块放到李云龙碗里,然后给他满上一碗清酒:“山野之人,吃穿随意了些,让李团长见笑了。这些都是前两天从鬼子手里缴获的,不值一提。”
“缴获的?”李云龙眼睛一亮,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辛辣中带着一丝甘甜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让他浑身都舒坦了,精神为之一振,“好酒!林兄弟好本事啊!能从鬼子手里抢东西,还能抢来这么好的玩意儿,哥哥我佩服!”
他放下酒碗,眼睛滴溜溜一转,话锋一转,开始了他最擅长的“挖墙脚”:“不过话说回来,林兄弟。你手下有这么多能征善战的好汉,又有这么好的家伙事,窝在这山沟沟里当个土匪,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啊。”
他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循循善诱道:“你看,南边有中央军,北边有晋绥军,东边还有小鬼子虎视眈眈。你们夹在中间,早晚是个麻烦。不如这样,你带着你的队伍,跟我干八路!
我保你一个主力营的营长,装备、人员你自个儿说了算,我绝不干涉!怎么样?跟着哥哥我,打鬼子,保家卫国,这才是爷们该干的事!”
李云龙露出了他那招牌式的、狐狸般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林啸纳头便拜,带着满山的装备投奔他独立团的场景。
在他看来,自己这是给足了林啸面子。一个土匪头子,能摇身一变,成了八路军的正规营长,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是走向革命的光明大道!他不信林啸会不动心。
只要把这小子和他的装备忽悠进独立团,那他李云龙做梦都能笑醒!到时候,什么新一团,什么丁伟、孔捷,都得靠边站!
然而,林啸听完他的话,却只是端着酒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并没有马上回答。
那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看得李云龙心里有点发毛,感觉自己那点小九九全被人家看穿了。
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林啸将碗中酒一饮而尽,然后猛地站起身,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自信和一丝戏谑。
“李团长的好意,林某心领了。不过,当不当八路这事,咱们先不急着谈。”
他看着一脸错愕的李云龙,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仿佛一个准备揭晓底牌的赌神。
“走,我带李团长去看点好东西。你看完之后,咱们再聊聊,到底是谁跟着谁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