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在铁轨上发出“况且况且”的轰鸣,穿行在华北平原上。
借着楚云飞的关系网,林啸三人很轻易地就搞到了晋绥军商贸代表的身份证明和特别通行证。一路上,他们乔装成前往上海采购药品的山西商人,有惊无险地穿过了日军的层层封锁线。
车厢内,周卫国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正用流利的德语和一名德国商人交谈。魏和尚则穿着长衫,扮作跟班,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耳朵微动,将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尽收耳底。
“查票!都把良民证和通行证拿出来!”
一声粗暴的喝骂声传来,一队穿着土黄色军服的伪军,在一个日本曹长的带领下,气势汹汹地走进了车厢。
那日本曹长一眼就看到了气质不凡的林啸三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径直走了过来,用生硬的中文喝道:“你们,什么人?去上海做什么的?”
林啸连眼皮都没抬,只是从怀里慢悠悠地掏出那份盖着晋绥军大印的特别通行证,随手扔在桌上,语气淡漠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傲慢:“瞎了你的狗眼?看不懂上面的字吗?我们是阎长官派去上海办事的,耽误了大事,把你脑袋拧下来都不够赔的!”
那日本曹长一愣,拿起通行证看了看,虽然不认识几个汉字,但上面那个鲜红的晋绥军大印和“三五八团楚云飞”的亲笔签名,他还是认得的。晋绥军虽然和他们不对付,但明面上还是“友军”,尤其三五八团是出了名的硬骨头,他一个小小的曹长,也不敢轻易得罪。
他正犹豫间,一旁的周卫国突然用纯正的东京口音冷冷地说道:“八嘎!你是什么部队的?连楚云飞将军的商贸代表都敢盘查?是不是想去军事法庭喝茶?”
这口流利标准的日语,瞬间把那日本曹长给镇住了。他惊疑不定地看着周卫国,又看了看气场强大的林啸,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林啸冷哼一声,从口袋里摸出几张中储券,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扔在那曹长脸上:“滚!别在这里碍眼,扰了老子的雅兴!”
那曹长被钱砸在脸上,非但不敢发怒,反而像是受到了惊吓,连忙一个九十度鞠躬,连连哈腰:“嗨!嗨!打扰了!阁下慢用!”说完,便带着手下灰溜溜地逃离了这节车厢。
周围的乘客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暗暗叫爽。魏和尚更是憋着笑,对林啸和周卫国的演技佩服得五体投地。
火车驶入上海北站,汽笛长鸣。
繁华与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林啸嗅了嗅空气中混杂着上等雪茄、法国香水和若有若无的火药硝烟的怪味,冷笑一声:“这十里洋场,表面光鲜,底子里全是烂疮。”
周卫国看着这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魏和尚则像个刚进城的土包子,东张西望,对什么都感到新奇,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却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走吧,先去办正事。”林啸压了压头上的礼帽,低声说道。
按照系统给出的地址,三人叫了一辆黄包车,直奔法租界的明公馆。
明公馆是一座典型的法式花园洋房,闹中取静,戒备森严。林啸上前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眼神精干锐利的年轻人。林啸一眼就认出,他正是明楼的副官,阿诚。他审视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当看到魏和尚那魁梧的身材和寸草不生的光头时,他的手不自觉地按向了腰间,肌肉瞬间绷紧。
“三位找谁?”
“我们是山西来的商人,有笔大生意,想和你们家明楼先生谈谈。”林啸微笑着递上了一张名片。
阿诚接过名片,上面只写着一个“晋商林记”的商号和“林啸”的名字。他正要以“先生不见客”为由打发走,却感觉名片背面似乎有字。他不动声色地翻过来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名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龙飞凤舞的小字:“盘尼西林有难,毒蛇可需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