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如墨。
整个京州市的公安系统,在公安厅长祁同伟的亲自督办下,陷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高速运转状态。
从市局指挥中心到各个分局,再到最基层的派出所,所有的警力都被动员了起来。一道道措辞严厉的命令从省公安厅直接下达,要求对全城的酒店、宾馆、洗浴中心、网吧,乃至车站、码头、城乡结合部的所有出租屋进行地毯式的排查。
所有出城的交通要道,高速路口,更是灯火通明,荷枪实弹的特警对每一辆过往的车辆都进行着堪称严苛的盘查,连后备箱都不放过,一时间怨声载道。
祁同伟动用了他身为公安厅长所能动用的一切权限,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那个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的肇事司机——阮成山。
他心急如焚,坐立不安。
阮成山这颗棋子,是他整个计划中最关键,也最脆弱的一环。一旦落入对手手里,对方顺藤摸瓜,后果不堪设想!
他亲自坐镇市局的指挥中心,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大屏幕上不断切换的城市监控画面。他调动了技术部门的精锐,疯狂分析着那辆“管道疏通”面包车消失路段的所有影像,试图找出它的去向。
然而,所有线索都在那条单行道之后,戛然而止。那辆车就像一滴水汇入了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祁同伟做梦也想不到。
就在他调动全城警力,闹得满城风雨,鸡飞狗跳的时候,他要找的那个关键人物,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一个他绝对意想不到的地方。
汉东省第二监狱,地下三层,秘密医疗室。
这里是林臻动用第一笔资金,秘密改造的区域之一。墙壁和天花板都由最先进的复合材料构成,可以隔绝一切信号,拥有最先进的医疗设备和最顶级的防窃听设施,是独立于整个监狱系统之外的“绝对领域”。
此刻,阮成山就躺在医疗室中央的一张合金病床上,四肢被坚固的磁力约束带牢牢固定。
他已经从被劫持的惊恐和车祸的茫然中清醒过来,看着周围这如同科幻电影般的纯白色房间,以及身边几个穿着白大褂,眼神冰冷,沉默不语,身上散发着浓浓血腥味的“医生”,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液,注入了他的心脏。
这里是哪里?
这些人是谁?
他们绝对不是警察!警察不会有这种眼神!
就在他内心即将崩溃,准备嘶吼的时候,医疗室的合金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林臻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那身代表权力的狱警制服,而是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休闲装,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看不到任何温度,冰冷得如同深渊。
“阮成山,男,四十二岁,京州本地人……”林臻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施施然坐下,慢条斯理地念着手里的资料,仿佛一个正在跟老朋友聊天的心理医生,“因为赌博,欠了三十万的高利贷。有人帮你还了债,又给了你五十万现金,承诺事成之后,送你和你的家人去东南亚,给你一个新的身份,开始新的生活。条件是,让你驾驶一辆重型卡车,在指定的时间,指定的地点,制造一场‘意外’车祸。”
阮成山的瞳孔猛地放大到极限,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病号服。
他最大的秘密,他以为只有天知地知和那个神秘联系人知晓的秘密,竟然被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你……你们到底是谁?!”他嘶声力竭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破音的恐惧。
林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装满了淡蓝色液体的注射器,在阮成山惊恐的目光中,拔掉针帽,将冰冷的针头对准了他手臂上的静脉。
“别紧张,这只是能让你放松下来的东西。”林臻的语气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它会让你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原原本本地,一个字不漏地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