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州,月牙湖美食城顶层,一间不对外开放的私人包厢内,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价值数百万的巴洛克风格水晶吊灯,投下奢华而冰冷的光,照在赵瑞龙那张因极度愤怒而扭曲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他没有咆哮,甚至没有摔东西。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瑞士财务顾问发来的那封带着惊恐与绝望的邮件。他手中的顶级古巴雪茄已经烧到了手指,烫起了一个燎泡,他却浑然不觉,任由那股焦糊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包厢里,静得可怕。
一旁,被誉为赵家“白纸扇”的军师杜伯仲,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跟了赵瑞龙这么多年,见惯了他喜怒无常、嚣张跋扈的模样,却从未见过他如此阴沉、如此安静。
这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心悸。
“五千万美金。”
许久,赵瑞龙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却让杜伯仲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老杜,那是老爷子留给我,用来在吕州铺路保命的钱,就这么没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几分戏谑和傲慢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血丝和浓得化不开的杀意。
“你说,那个叫林臻的,是不是觉得我赵瑞龙老了,提不动刀了?”
杜伯仲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精明而阴冷的寒光。他知道,这头被触碰了逆鳞的猛虎,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老板,我们查过了。账户密钥只有您和欧阳菁知道,现在欧阳菁落在林臻手里,钱又在这个节骨眼上消失……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谁干的。”杜伯仲的声音冷静而克制,“只是我没想到,他一个区区监狱长,竟然有这种通天的手段,能在瑞士银行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钱转走。这背后,恐怕不只是他一个人。”
“我不管他背后有谁!天王老子也不行!”赵瑞龙终于爆发了,但他依旧没有嘶吼,只是将那根烧到尽头的雪茄,狠狠地按在面前名贵的花梨木桌面上,烫出了一个焦黑的印记。
“他动了我的钱,就得用命来还!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在刨我赵家的祖坟!”
赵瑞龙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他那身价值不菲的手工定制西装,此刻也掩盖不住他身上散发出的暴戾之气。
“林臻……林臻……好一个林臻!”他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仿佛要将这两个字嚼碎吞进肚子里,“沙瑞金的红人?标杆?我就是要让沙瑞金看看,他亲手树立的标杆,是怎么被人一枪打断脊梁骨的!”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死死地盯着杜伯仲:“老杜,联系境外的‘花斑虎’。”
听到这个名字,杜伯仲的瞳孔不易察觉地缩了一下。
“老板,真的要动他吗?”他罕见地提出了异议,“花斑虎出手,从不留活口。林臻现在身份特殊,是沙瑞金亲自视察过的典型。在京州这个地方动他,一旦失手,或者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后果不堪设想。我们会被动,非常被动。”
“被动?”赵瑞龙发出一声森然的冷笑,他走到杜伯仲面前,伸手帮他理了理领带,动作轻柔,眼神却像毒蛇一样冰冷,“老杜,你是不是安逸日子过久了,胆子变小了?你记住,只有死人,才不会造成任何被动!”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联系花斑虎,让他用最快的速度潜入京州。告诉他,一千万美金!买林臻的命!我要他死!我要让他知道,我赵瑞龙的钱,是催命符,不是他妈的慈善捐款!”
一千万美金!
杜伯仲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这个价格,足以让世界上最顶级的杀手,去刺杀一个小国的元首了。用来买一个监狱长的命,简直是奢侈到了极点。
他知道,赵瑞龙这次是彻底被激怒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置林臻于死地。
“好。”杜伯仲不再多言,他知道劝不住,只能选择执行。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到了包厢的角落,拿出了一个经过特殊加密的卫星电话,熟练地拨出了一串复杂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一个远在东南亚金三角丛林深处的死亡契约,正式生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