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开播放,里面传出的,正是杜伯仲那熟悉的声音,以及花斑虎那沙哑的嗓音!两人之间关于刺杀林臻的全部通话录音,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清晰无比,铁证如山!
“啊——!”
赵瑞龙发出一声惊恐到变调的尖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将笔记本电脑从桌子上扫了下去,发出一声巨响。
他整个人瘫软在价值百万的老板椅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筛糠般地颤抖着,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
恐惧!
前所未有的,如同实质般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一个什么循规蹈矩的官员,也不是一个有点背景的莽夫!
那是一个魔鬼!
一个比他更狠,更毒,更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他派出了顶级杀手去暗杀对方,对方不仅毫发无伤地反杀了杀手,还把杀手的手指和通话录音,当成礼物一样,用冷链快递堂而皇之地寄给了他!
这是何等的嚣张!何等的蔑视!
这已经不是警告了,这是赤裸裸的死亡威胁!对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我知道是你干的,你的把柄在我手里,我随时可以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弄死你!
赵瑞龙再也忍不住了,他趴在昂贵的地毯上,剧烈地呕吐了起来,将昨晚的酒肉和今天的恐惧,全都吐了出来,狼狈不堪。
他怕了。
从出生到现在,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他,第一次尝到了这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滋味。
他知道,只要这份录音被交到沙瑞金或者京城他父亲的政敌手里,他赵瑞龙就彻底完了!整个赵家,都会因此受到致命的牵连!
“走!快走!”赵瑞龙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对着一旁同样吓傻了的杜伯仲嘶吼道,“马上订机票!回香港!不!去美国!越快越好!这个地方不能待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
逃离汉东,逃离这个有林臻在的地方!越远越好!
他那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在这一根血淋淋的手指面前,被彻底击得粉碎。
赵瑞龙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包厢,连那双价值连城的定制皮鞋跑丢了一只都浑然不觉。
看着老板狼狈逃窜的背影,杜伯仲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桌上那根在冰块里显得格外渗人的手指,只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气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全身。
他知道,京州的天,要变了。
而这一切,都被远在二监的林臻,通过一个隐藏在礼品盒里的微型窃听器,听得一清二楚。
“想跑?”林臻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就是要故意放跑赵瑞龙。
现在的证据,虽然能让赵瑞龙惹上大麻烦,但想凭此就彻底扳倒根深蒂固的赵家,还远远不够。如果强行在汉东抓捕,以赵家的能量,很可能会通过各种手段干预,保释,甚至反咬一口。
只有把赵瑞龙这条大鱼,从他熟悉的水域(汉东),惊吓到陌生的、他无法掌控的公海上去,切断他与汉东官场的所有联系,他才方便在汉东“关门打狗”,一步步清理赵家的残余势力。
等到时机成熟,他会让赵瑞龙知道,什么叫做天涯海角,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