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第二监狱，地下监区，禁闭室。
幽闭、死寂、压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了消毒水和绝望的霉味，只有一盏千瓦白炽灯悬在天花板中央，散发着永不熄灭的、令人发疯的惨白光芒。
刘新建彻底垮了。
在经历了三天三夜不间断的红歌洗脑、文盲式“学术探讨”以及完全剥夺睡眠和尊严的“红色教育”后，这位曾经自视甚高、满腹经纶的红二代、油气集团董事长，精神防线被碾成了齑粉。
他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狗，瘫软在冰冷的铁椅子上，双眼浑浊，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喃喃自语：“阶……阶级的阶，比吃饭的吃少一横……不是写错了……不是……”
林臻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眼神玩味，仿佛看着一只待宰的肥羊。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魔力，精准地刺入刘新建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理防线。
“赵瑞龙让你带走的那笔钱，在哪？”
提到“钱”这个字，刘新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本能的贪婪和恐惧，他嘴唇哆嗦着，含糊不清地说道：“没……没有钱了，公司的账都是平的，我……我不懂什么钱……”
林臻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门外，狱警推着一个小电视走了进来，上面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刘新建在“红色教育室”里，被王大锤等几个五大三粗的犯人围着。
王大锤拿着一本崭新的《资本论》，像个虔诚的学生，一脸认真地问：“刘总，你再给俺们讲讲，这马克思是不是姓马？跟那个养小马的马芸是啥关系啊？他们家谁的学问高啊？”
另一个瘦猴犯人则拿着纸笔，愁眉苦脸地请教：“刘总，你这‘资产阶级’的‘阶’字，是不是写错了？俺查了字典，俺们老师说，‘阶级’的‘阶’，是耳刀旁，你这个是‘吃’字少一横，是错别字！你是不是骗我们没文化？”
视频里的刘新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着，一边抄书一边解释“共产主义不是公共的媳妇主义”，那高亢的红歌，那粗俗的提问，那绝望的嘶吼……每一帧画面，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他的尊严上。
刘新建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是他最不堪的记忆，是他作为知识分子和高级干部，尊严被彻底撕碎、按在地上反复摩擦的证明！
“看来刘总的记忆力不太好。”林臻关掉视频，语气依旧平淡，“需要我把你送回去，让王大锤他们再陪你温习温习功课吗？我听说，他们最近对‘剩余价值理论’很感兴趣，准备跟你好好探讨一下，到底是你剩余的价值多，还是他们的拳头剩余的力气多。”
“不！不要！”刘新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彻底崩溃了，“我说！我全都说！那笔钱……那笔钱不在银行账户里！赵瑞龙怕被查，早就让我把钱换成了加密数字货币！”
加密数字货币！
林臻臻的眼睛微微一亮。
果然，这群人的手段也在与时俱进。传统的洗钱方式，在国家日益严密的天网监控下，已经越来越不安全。而匿名的加密货币，则成了他们转移资产的新天堂。
“密钥在哪？”林臻追问道。
“在一本……一本书里。”刘新建的声音细若蚊蝇，“是一本八十年代初版的绝版《资本论》，我藏在我办公室书柜最顶层的夹层里。密钥是一串复杂的助记词，就写在书的第两百五十页的页边空白处……我用特殊的隐形墨水写的，只有用特定波长的紫外线灯才能看到。”
他交代得无比详细，不敢有丝毫隐瞒。他怕了，真的怕了林臻这个魔鬼一样的男人。既然进了他的二监，就是他的演员，这出戏怎么唱，他说了算。
林臻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