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钓鱼台国宾馆附近的一座僻静四合院内。
秋风萧瑟,满地金黄。
一位身穿灰色布衣,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树下的石桌旁,独自对弈。
棋盘上,黑子大龙已被白子层层围困,生机断绝。
老人正是那位曾经权倾汉东,如今已退居二线的副国级大佬,赵立春。
他的身后,杜伯仲悄无声息地站着,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
良久,赵立春将手中的白子轻轻按在棋盘上,彻底封死了黑子的所有气门。
他输了。
左手输给了右手。
他抬起头,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
“汉东那边,都安排好了?”
杜伯仲微微躬身,声音压得极低:“老板,都安排好了。山水集团和油气集团的资产,能转移的都转移了,被瀚海集团吞掉的那些,都是烂账,追不回来了。”
他顿了顿,艰难地说道:“瑞龙……在里面,被‘照顾’得很好,只是精神状态……不太稳定。”
“照顾得很好?”
赵立春的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笑意,那笑意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是怕他乱说话,所以把他变成一个疯子吧。”
“这个林臻,好手段,好心性。”
他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无力。
他戎马一生,宦海沉浮数十年,扳倒过无数政敌,从未想过,自己固若金汤的汉东基业,会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用如此摧枯拉朽的方式,连根拔起。
对方甚至没有动用任何他所熟悉的政治规则。
没有派系斗争,没有上层博弈。
就是简单粗暴的掀桌子!
用绝对的暴力,用他根本无法理解的情报能力,用那些足以让任何人万劫不复的黑料,直接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他不是输给了沙瑞金。
他是输给了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老板,我们接下来……”杜伯仲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和狠厉,“就这么算了?”
“算了?”
赵立春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你觉得,我们还有‘接下来’吗?”
他指着那盘死棋,缓缓说道:“这盘棋,我们已经输了。现在再想翻盘,只会输得更惨。那个林臻,他手里握着的东西,不止能毁了瑞龙,不止能毁了高育良,甚至……能动摇我的根基。”
杜伯仲心中一凛,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明白老板指的是什么。
那些陈年旧事,一旦被翻出来,赵家将万劫不复!
“他既然没有把东西捅上去,就说明他要的不是你死我活,而是利益。”赵立春的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他现在还太年轻,根基太浅,不敢真的和我撕破脸。他需要时间,来消化吞下去的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