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春的妥协，比林臻预想的还要快，还要彻底。
在赵瑞龙这条唯一的命脉被死死攥在林臻手里后，这位曾经的汉东王，展现出了惊人到冷酷的“断尾求生”魄力。
三天之内，一场无声的地震，席卷了整个汉东官场和商界。
一场盛大的“瀚海集团战略投资暨资产重组签约仪式”在京州国际会议中心高调举行。
仪式现场，镁光灯闪烁。
数十家曾经与赵家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企业，其法人代表或董事长，一个个面如死灰，在瀚海集团法务部部长陈清泉递过来的，厚达上百页的股权转让协议上，颤抖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转让价格，一元。
台下，汉东省内其他有头有脸的商界大佬们，看着这一幕，噤若寒蝉，看向主席台上那个悠闲品茶的年轻人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这哪里是签约仪式，这分明是一场公开的处刑！是对赵家在汉东商业帝国的一场盛大葬礼！
官场上的风暴，则来得更加隐秘而猛烈。
那些曾经以“赵家班”自居，盘踞在各个重要部门的官员，有的被一纸调令，调往了养老的清水衙门；有的被纪委“请去喝茶”，随后主动交代问题，争取宽大处理；更多的，则是选择了“因病”辞职，黯然离场。
整个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背后精准地操控着一切。
汉东的天，彻底变了。
省委大院，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正通过内部线路，看着签约仪式的现场直播。当镜头给到主席台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监狱长林臻时，他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秘书田国富站在一旁，脸色凝重地推了推眼镜，沉声说道：“书记，这个林臻，手段太过酷烈，胃口也太大了。瀚海集团如今几乎垄断了全省的基建、物流和部分矿产资源，形成了一个经济上的闭环。在经济上，他已经有了和省里叫板的资格。官场上，李达康和易学习现在唯他马首是瞻。长此以往，恐怕会尾大不掉，成为新的‘汉东王’！”
沙瑞金关掉了电视，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精光。
“国富啊，水至清则无鱼。”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林臻是把双刃剑，虽然握着扎手，但用来割赵家这颗长在汉东肌体上几十年的毒瘤，却是最锋利，也是唯一的一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方京州那片繁荣的景象，缓缓说道：
“他做的一切，都在规则之内。赵家的资产，是‘合法’转让；那些官员，是‘主动’辞职。我们找不到任何他违规的把柄。更何况，现在的汉东，离不开他。瀚海集团带动的GDP，解决的就业，还有他那个‘懒政学习班’对吏治的震慑……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政绩。”
沙瑞金的指节轻轻敲击着窗台，眼神变得深邃。
“只要刀柄还在我们手里，让他狂一点又何妨？至少现在，汉东需要一个这样的‘无冕之王’，来彻底扫清赵立春留下的所有余毒。至于制衡……以后再说吧。”
与此同时，京州市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