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力,是李昂在这个时代最锋利的武器。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响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
第二天一早,李昂没有去轧钢厂,而是直接请了半天假,揣着自己的工作证和身份证明,径直走向了街道房管所。
八十年代的机构,总带着一股子陈旧和懒散的气息。穿着灰色干部服的工作人员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声音拖得老长:“租房子?等着吧,有合适的会通知。”
李昂没有废话,直接将自己的工作证,连同那张写着工资数额的证明,一起放在了柜台上。
钳工组长。
月薪:四十块五毛。
“同志,我需要一个独立的小院,或者至少是独门独户,环境要清净,离红星小学不能太远。租金不是问题,我可以预付。”
那名工作人员的眼神,终于从报纸上挪开,落在了那份工资证明上。四十块五毛这个数字,让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这工资,比他这个所里的老资格还要高出一大截。
他的态度立刻转变,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一些。
“您是轧钢厂的李组长?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
他热情地翻找起登记簿,嘴里念叨着:“李组长要求高,那是自然的。我帮您看看,清净的、离学校近的……”
金钱和地位,在任何时代都是最有效的通行证。
不到一个小时,事情就办妥了。
南锣鼓巷附近的一条支巷里,一座小院。院子不大,一正两厢,带着一个小小的跨院,最难得的是有独立的院门,不与任何人共用。院里还有一棵老槐树,地上有几块被开垦出来的小菜畦。
月租金五块。
一个足以让普通家庭肉疼的数字,但对李昂来说,这是他为妹妹买下的安宁,价值千金。
他当场拍板,预付了三个月的租金,拿到了那份盖着红章的租赁合同。
回到四合院,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默默地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
两床洗得发白的被褥,几件换洗的衣服,一口锅,几个碗,还有李婉儿的书包和课本。全部家当,装不满一辆小小的板车。
当李昂推着板chē,一手牵着还有些懵懂的李婉儿准备离开时,院子里最不想看到的人,却像是闻到腥味的苍蝇,精准地堵在了门口。
是贾张氏和许大茂。
贾张氏双手叉腰,肥胖的身躯几乎堵住了半个门洞,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堆满了刻薄的笑意。
“哟,这不是我们院里最有出息的大干部,李组长吗?”
她的声音尖利得刺耳,故意扬得老高,确保院里的人都能听见。
“这是干什么去啊?怎么,这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终于知道自己是个没人要的丧家之犬,要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跑了?”
许大茂站在一旁,抱着胳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搬家好啊!我早就说了,这院里容不下你。”
他阴阳怪气地接着话茬。
“搬到外面去,可就没人给你撑腰了。到时候在外面挨了欺负,可别哭着回来找我们一大爷二大爷给你做主!”
李婉儿被这阵仗吓到了,小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李昂的衣角,怯生生地躲在他的身后。
李昂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没有看那两个跳梁小丑,而是低头,看向自己的妹妹。
他能从妹妹紧绷的小手上,感受到她的紧张和害怕。
一股冰冷的、沉甸甸的怒火,在他的胸腔里翻滚。但他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对付疯狗最好的方式,不是跟它对咬,而是彻底的无视。你的任何一丝情绪波动,都是对它们的奖赏。
他蹲下身,替李婉儿理了理衣领,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婉儿,闭上眼睛,哥哥带你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