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的嚎叫声,如同午夜时分被踩了脖子的公鸡,发出的最后一声凄厉嘶鸣,瞬间划破了整个四合院的死寂。
“贼啊!”
“我的钱啊!三百块钱啊!”
那声音里混合着酒精尚未散尽的混沌,与财富瞬间蒸发的巨大恐惧,扭曲成一种非人的调子,钻进每一个熟睡之人的耳朵里。
一扇扇窗户后面,灯光接二连三地亮起。
吱呀作响的房门被推开,人们披着棉袄,趿拉着鞋,睡眼惺忪地从各自的屋里走出来,寒冬的冷风一吹,个个都打了个哆嗦。
“大半夜的,许大茂这又是发的哪门子疯?”
“娶了新媳妇,乐疯了?”
人们一边嘟囔着,一边朝着中院许大茂家门口聚集。
当他们挤到门口,看到屋里的一片狼藉时,所有的睡意都烟消云散了。
许大茂瘫坐在地上,双眼通红,状若疯魔,嘴里只是翻来覆去地念叨着那几个字。
“三百块!三百块钱没了!”
“三百块!”
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轰然炸开。
所有人都停住了呼吸,院子里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能听到彼此粗重的喘息声。
三百块钱!
在这个年代,一个普通工人的月工资不过三十几块,这笔钱,不吃不喝也要攒上近十年!
这笔钱,足够把这个四合院里最好的几间正房都买下来!
这已经不是一笔钱了,这是一条能让任何一个家庭彻底翻身的登天之路!
“我的天爷……”
阎埠贵两眼发直,嘴唇哆嗦着,他那颗精于算计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就明白了这笔钱的分量,心脏疼得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
“出大事了!”
刘海中肥硕的身躯猛地一震,官瘾瞬间压倒了睡意。他眼里的惊骇迅速被一种亢奋的权威感所取代。
他往前一步,粗着嗓子大吼。
“都别动!谁也别靠近!保护好现场!”
他叉着腰,摆出领导视察的架势,指挥着众人。
“这案子太大了!必须马上报警!”
刘海中清楚,这跟棒梗偷鸡,跟谁家吵架拌嘴,性质完全不同。三百块的盗窃案,这已经不是院里能私了的范畴,这足以惊动整个片区的公安系统。
很快,伴随着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两名身着蓝色制服的公安同志,推着自行车走进了四合院。
一股严肃、冰冷的官方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院子,将所有的嘈杂和议论都压了下去。
许大茂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抓住其中一名公安的裤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语无伦次地嘶吼着。
“公安同志!我的钱!我的钱被偷了啊!”
他指着被外力撬开的窗户插销,又指着那个敞开盖子的空空如也的红木箱子。
“三百块!娄家给的嫁妆钱!一分都没了!”
新娘子娄晓娥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出身富裕,三百块对娄家不算什么,但她清楚,这笔钱是她在这个院子里、在这个新家里立足的根本。
此刻,这根本被人连根拔起了。她紧紧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为首的公安同志经验丰富,他扫视了一圈现场,又看了看院里众人各异的神色,眉头紧锁。
他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过,最后沉声问道。
“院里,谁家手脚不干净,有过前科?”
这个问题一出,院里几十道目光,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齐刷刷地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贾家。
公安的目光锐利,顺着众人的视线,落在了贾家的门口。
另一名公安走了过去,推开了虚掩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