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李云睿,一直暗中支持太子。她此举,意在嫁祸二皇子,同时将《榷场堪合图》这块烫手的山芋,掌握在自己手中,以此来破坏我庆国与大周的贸易,动摇二皇子的根基。”
“而她的背后,有我那位父皇……庆帝的默许。”
范闲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帝王心术,父子相残。
这种戏码,贾环早已见得多了。
他对此不感兴趣。
“图在何处?”
贾环直接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范闲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这正是我今夜冒死前来,请求国公爷出手相助的原因。”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透着凝重。
“我安插在长公主身边的密探,刚刚传回消息。”
“那份《榷场堪合图》的真正副本,被她藏在了一幅名为《江南夜宴图》的古画夹层之中。”
“而此画,目前就挂在长公主位于江南苏州的一处秘密别院之内。”
“那座别院,守卫森严,高手如云。我的人,根本无法靠近分毫。”
贾环明白了。
范闲这是想借刀杀人。
借他定国公的刀,去办他庆国监察院办不到的事。
贾环端起了桌上的茶杯,杯盖与杯沿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
“我为何要帮你?”
淡淡的一句话,让书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范闲的呼吸,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他知道,真正的谈判,现在才开始。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所有的紧张与不安,都压了下去。
他直视着贾环,抛出了自己最大的筹码。
“只要国公爷能帮我夺回图纸,我愿以庆国内库未来三成的收益权,作为交换!”
庆国内库!
那是庆国皇室的私产,富可敌国,其利润之巨,甚至超过庆国一年的国库岁入。
范闲紧紧盯着贾环,继续加码。
“内库的生意,遍布天下。无论是香料、珠宝还是奇珍异宝,想必国公爷麾下的皇家军需商会,会很感兴趣。”
他看到,贾环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
范闲的心,沉了下去。
他咬了咬牙,抛出了自己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底牌。
“而且,国公爷不是一直想知道,当年在北境,究竟是谁,在背后支持燕小乙叛乱,意图刺杀您吗?”
这句话,如同一道引信,瞬间点燃了书房内沉寂的空气。
贾环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
他的目光,终于从茶杯上移开,落在了范闲的脸上。
那目光,不再是平静。
那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实质性杀意的审视。
范闲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在瞬间倒竖起来。
他强撑着,继续说道:“长公主李云睿,与燕小乙私交甚密。”
“她,或许知道答案。”
庆国内库。
燕小乙的幕后黑手。
书房内,陷入了死寂。
贾环的指尖,重新在紫檀木的桌案上,轻轻敲击起来。
嗒。
嗒。
嗒。
每一次敲击,都像一柄重锤,砸在范闲的心上。
他知道,自己的身家性命,自己的未来,全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终于。
那敲击声,停了。
贾环放下了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再无一丝波澜。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