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真正的诛心之言,还在后面。
“并赐二品诰命夫人。钦此!”
二品诰命!
王夫人自己的诰命,也不过是三品。
赵姨娘的品级,竟然比她还要高!
这一刻,所有的血液都冲上了王夫人的头顶,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庞涨成了猪肝色,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她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屈辱、愤怒、怨毒……种种情绪在她胸中疯狂冲撞,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可她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这是皇帝的恩旨!
反驳,就是抗旨!就是公然与手握天下兵马的贾环为敌!
跪在她身旁的贾母,同样脸色铁青,胸口剧烈地起伏,握着龙头拐杖的手,青筋毕露。
她也无话可说。
皇帝的理由,冠冕堂皇,无懈可击——“教子有方,功在社稷”。
她若反对,便是质疑皇帝的决定,便是质疑定国公贾环那泼天的功劳!
她能吗?她敢吗?
她不敢。
整个宴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赵姨娘,跪在那里,早已泪流满面。
当听到圣旨内容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懵了,激动得浑身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几十年的欺凌,几十年的卑微,几十年的忍气吞声……所有的委屈与心酸,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水,奔涌而出。
她抬起模糊的泪眼,看着那个为她撑起一片天的、顶天立地的儿子。
她的心中,被一种无与伦比的骄傲与感动,彻底填满。
自此,荣国府内,再也无人敢轻辱她赵姨娘母子分毫。
他们的地位,已然彻底超然!
宴席在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气氛中结束。
贾环回到自己的国公府书房,刚在太师椅上坐下,便有侍女呈上了两份制作精美的请帖。
书房内,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黄,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随手拿起第一份。
请帖由上好的云纹宣纸制成,带着一股淡淡的、来自异域的熏香。
一份,来自庆国郡主,林婉儿。
她已安然返回京城,特地以庆国使团的名义,邀请贾环三日后,前往庆国大使馆,参加一场皇家宴会。
帖中言辞恳切,一为感谢救命之恩,二为奉上那卷她承诺过的《玲珑棋谱》。
贾环的手指,在“林婉儿”三个字上轻轻摩挲片刻,随即将请帖放下。
他拿起另一份。
这份请帖的风格则更为内敛雅致,来自金陵盛家。
请帖中告知,盛紘因之前在江南协助钦差有功,已被皇帝一纸调令,升任为京官,不日即将举家乔迁至京城。
为感谢贾环的提携之恩,盛家特设乔迁之喜,诚邀他务必赏光。
贾环看着这两份请帖,看着上面两个截然不同,却都将在京城这潭深水中,掀起新波澜的名字。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京城的生活,看来要变得更加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