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他们出现在了战场的四周。
有的，静立于屋檐之上，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有的，就站在混乱的人群边缘，周围的百姓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开，惊恐地退避。
他们都穿着同样的黑色劲装，脸上戴着遮蔽了所有表情的玄铁面具。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属于活人的气息。
他们是影子，是鬼魅，是行走于人间的，收割生命的机器。
燕云十八骑。
贾环的亲卫。
他们甚至没有等待主人的命令。
在林婉儿受到威胁的那一刻，他们便动了。
没有言语。
没有警告。
只有动作。
十八柄造型奇特的弯刀，同时出鞘。
刀鸣声，清越如龙吟，却带着死亡的颤音。
下一瞬。
十八道黑色的闪电，以一种超越了人类视觉极限的速度，冲入了那群刺客之中。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毫无悬念的，一边倒的屠杀。
一名刺客刚刚举起刀，还未看清来人的动作，便感觉脖颈一凉。
他疑惑地伸手去摸。
摸到的，却是自己那正在喷涌着滚烫鲜血的腔子。
他的头颅，已经飞到了半空，脸上还残留着进攻时的狰狞。
一名用弩的刺客，刚刚扣下扳机，一支弯刀便破空而来，精准地钉穿了他的手腕，余势不减，将他整个人死死钉在了身后的廊柱上！
被三名高手围攻的范闲，只觉得眼前一花。
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他身侧一闪而过。
那三名让他疲于奔命的刀客高手，动作戛然而止。
他们的脖子上，同时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血线，缓缓扩大。
三颗滚烫的人头，冲天而起。
冰冷的刀光，是这片长街唯一的色彩。
滚烫的鲜血，是这片长街唯一的点缀。
惨叫声刚刚响起，便戛然而止。
不过是数十个呼吸的时间。
当最后一名刺客被拦腰斩断，上半身在地上不甘地爬行了数步，最终失去所有生机时。
整条朱雀长街，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那十八尊杀神，静静地立于尸山血海之中，手中弯刀的血，顺着刀尖，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
“滴答。”
“滴答。”
直到此时。
那辆从始至终都未曾有过一丝动静的黑漆马车，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开。
贾环，从容不迫地，走下了马车。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满地的尸骸。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面色煞白，娇躯仍在微微颤抖的少女身上。
林婉儿。
他迈开脚步，穿过那片令人作呕的血泊，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轻轻一带，护在了自己的身后，隔开了那地狱般的景象。
姗姗来迟的禁军，将整条街围得水泄不通。
闻讯赶来的庆国大皇子李承乾，看着这一地的惨状，看着那十八尊煞气冲天的杀神，脸色惨白如纸。
贾环的目光，终于从林婉儿的身上移开。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扫过惊魂未定的李承乾，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禁军，扫过周围无数探头探脑，满脸恐惧的京城百姓。
他的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在大周的土地上，”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我的人，没人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