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对着王亚瑟,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王亚瑟动作一滞。
他看着温时衍平静的眼神,心中那团熊熊燃烧的怒火,仿佛被浇了一盆冰水。连汪大东都不信自己,如果连温时衍也……不,他从温时衍的眼神里,看到的不是怀疑,而是提醒——提醒他不要冲动,不要落入雷克斯精心设计的、激化矛盾、孤立他的陷阱。
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和无力感涌上王亚瑟心头。但他读懂了温时衍的意思。
他知道,温时衍是相信他的。
这就够了。
王亚瑟缓缓放下了抬起的右手,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
他深深地、冰冷地看了雷克斯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我们走着瞧”,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重重地坐下。
煞姐却不依不饶,指着王亚瑟道。
“王亚瑟!你诬陷了雷克斯,就想这么算了?你必须道歉!”
“对!道歉!”
“向雷克斯道歉!”
许多同学也跟着起哄,教室里再次喧闹起来,不少人甚至情绪激动地站了起来,随手抄起了身边的椅子、扫帚之类的东西,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王亚瑟刚才那番“指控”和强势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们。
眼看局面就要失控——
“够了。”
温时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不容置疑的冰冷,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众人下意识地一静,看向这个接连两次打断事态的神秘转学生。
温时衍的目光淡淡扫过那些拿起“武器”、情绪激动的同学,最后落在煞姐身上。
“坐下。”
他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煞姐被他看得心头一凛,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触及温时衍那深不见底、仿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眸时,不知为何,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悻悻地哼了一声,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坐了回去。
其他同学见煞姐都“妥协”了,面面相觑,也陆续放下了手里的东西,重新坐好。不知不觉间,温时衍在这个班级里的话语分量,已经悄然达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可能没有完全意识到的高度。
雷克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恨温时衍多管闲事,破坏了他进一步激化矛盾、彻底孤立王亚瑟的计划。但他脸上却迅速换上一副“宽宏大量”、“委曲求全”的表情,对着众人,尤其是温时衍的方向,勉强笑了笑,声音还带着哽咽后的沙哑。
“算了,大家别这样……亚瑟王他……可能也不是故意的。我相信他只是一时误会了。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不要再追究了。”
他越是表现得“大度”、“忍让”,就越发衬托出王亚瑟的“无理取闹”和“心胸狭窄”。同学们看向雷克斯的目光充满了敬佩和同情,而看向王亚瑟的目光,则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怒意和鄙夷,仿佛在看一个眼瞎心盲、胡乱咬人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