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血衣侯白亦非踏入大将军府时，已是深夜。
他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暗红甲胄，白发披散，面容冷峻如霜。
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血腥气与刺骨寒意。
姬无夜在密室中等他，屏退了所有下人。
“侯爷终于回来了。”
姬无夜眯起眼睛审视了他片刻后问道：“边境如何？”
“安稳。”
白亦非握着酒杯却不饮，只淡淡道：“大将军急召我回新郑，所为何事？”
姬无夜也不绕弯子，将燕丹的提议和自己的犹豫全盘托出。
白亦非不但是他的一大臂膀，更是他夜幕的智囊。
“燕丹说，若嬴川死在新郑，秦国出兵攻韩，燕国愿发兵相助，东西呼应，共同伐秦。”
姬无夜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届时韩国大乱，本将军便可趁机......”
“趁机取韩王而代之？”白亦非打断他，声音冰冷。
“大将军，燕丹的话，你信几分？”
姬无夜皱眉道：“侯爷何意？”
白亦非将酒杯放下，指尖轻敲桌面，徐徐说道：“据我所知，燕丹在燕国虽有太子之名，却无太子之权。”
“燕国的大权，全都掌握在燕王和雁春君手中。”
“他这个太子不过是个摆设，一个连自己的班底都没有，整日与墨家那些江湖草莽厮混的人，能成什么气候？”
他抬眼看向姬无夜，言辞犀利道：“他说秦韩开战，燕国就能出兵相助，凭他一句话，大将军觉得是雁春君会听他的，还是燕王会为了他这个谁都能取而代之的太子冒险与秦国开战？”
燕丹之所以能成为太子，不是因为他自身实力与能力有多强。
而是当年燕国需要一位太子在赵国为质子，于是便选中了他而已。
如果当年燕赵反目，燕丹在赵国被杀那也就被杀了。
他也只是运气好，活着回到了燕国。
姬无夜脸色微变。
他之前被野心冲昏了头，竟未深想这一层。
“那依侯爷之见，燕丹是在骗我？”
“倒未必是骗。”白亦非轻轻摇头。
“他或许真有意借刀杀人除掉嬴川。至于出兵相助......不过是一句无用的承诺，用来诱你上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