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凌厉的目光如刀子般射向一旁听得目瞪口呆、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的小二们。
小二们接触到老板杀人般的视线,顿时魂飞魄散,一个个如同受惊的鹌鹑,连忙低下头,假装擦拭本就很干净的桌子,或者研究地板的花纹,脚步却悄悄往外挪,恨不得立刻消失在老板的视线范围内。
赶走了“听众”,萧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翻腾,转回身,死死盯着萧扬。对方却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甚至嘴角那抹可恶的笑意还加深了些,仿佛在说。
看,你又拿我没办法。
童年那次百口莫辩的憋屈感,混杂着多年来看透此人坑人本质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萧瑟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咬了咬牙,从齿缝里迸出声音。
“陈年旧事,提它作甚!逍遥王殿下若是闲得发慌,不妨想想如何结清账目!”
萧扬闻言,脸上的哀怨和追忆瞬间收得干干净净,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他“望”向萧瑟怀里的方向——刚才账本被收回去的位置,眉毛一挑,露出恍然之色。
“哦——账本!对,账本!瑟弟你突然提起往事,为兄差点忘了正事。”
他一副“都怪你打岔”的表情。
萧瑟被他这倒打一耙的功夫气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只觉得眼前发黑,没好气道。
“你根本就没打算给!”
萧扬忽然笑了起来。
那不是之前那种故作慵懒或委屈的笑,而是一种带着几分洒然、几分无赖、甚至还有几分理直气壮的笑。
他重新提起温酒的锡壶,给自己又斟满一杯,举杯向萧瑟示意,然后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一下,发出满足的轻叹。
放下酒杯,他方才抬起那张俊美无俦的脸,面向萧瑟,薄唇轻启,吐出清晰而干脆的几个字。
“没错。”
他承认得如此痛快,毫无滞涩,甚至带着点“你终于明白了”的意味。
“确实没打算给。”
萧瑟被萧扬那干脆利落、理直气壮的“没打算给”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胸口堵得发闷。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眼前这位讲道理、算账目,纯粹是自找气受。
他狠狠瞪了萧扬一眼,对方却依然闭目含笑,仿佛刚才那句无赖宣言是什么风雅趣谈。
“哼!”
萧瑟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决定不再浪费口舌。
他猛地坐回自己的椅子,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也不管滋味如何,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非但没浇灭心头的火气,反而激得他胃里一阵翻腾,更觉憋屈。
他重重放下茶杯,发出“哐”的一声,扭头望向窗外肆虐的风雪,只留给萧扬一个冰冷僵硬的后脑勺。
眼不见为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