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来一碗阳春面，一碗老糟烧。”
“噗——！”
话音未落，旁边桌上，正端起最后那点残酒准备喝的萧扬，一个没忍住，直接喷了出来。好在他反应极快，内力微吐，将那口酒液化作细雾散于身前尺许，并未弄脏衣衫，但那份失态却是实实在在的。
萧扬自问定力极佳，二十年黑暗磨砺，早已心如止水。但刚才那一瞬间，实在是反差太大。
一方面，是心中那股莫名的“重要联系”感应，让他对这少年下意识地多了几分关注和审视；另一方面，是这少年穿着价值百金的衣料，顶着暴风雪而来。
坐下后却如此“朴实无华”地点了一碗最便宜的光面和一碗廉价的土烧酒……这巨大的落差，结合他那本就觉得少年“有趣”的心态，一时竟没稳住。
“咳……”
萧扬轻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心中却觉得好笑。
“这小子……有点意思。看来不是肥羊，倒像个偷穿了家里好衣服、却没带足盘缠就跑出来闯荡的愣头青。
不知是哪家老友的后辈，这般……淳朴？日后若有机会见到他家大人，定要好好说道说道，这教出来的孩子，也太实诚了。”
那红衣少年显然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眉头微蹙，侧头瞥了萧扬一眼。见他是个闭着眼的瞎子，面前只有个酒壶，衣着也普通，便只当是个寻常酒客失态，并未过多计较。
他第一次正式闯荡江湖，心中怀着做些好事、行侠仗义的念头，不欲因这点小事与人冲突，何况对方还是个残疾人。于是只是皱了皱眉，便转回头去。
见面前的小二还张着嘴，一副没反应过来的傻样，少年有些不耐烦了，眉头皱得更紧。
“怎么？有问题？一碗阳春面，一碗老糟烧，听不明白？”
“啊？哦！明白，明白！”
小二猛地回过神来，脸上的殷勤笑容却变得十分勉强。阳春面？老糟烧？这加起来才几个铜板？提成？想都别想！他有些不死心，试图再做最后的努力。
“客官，您……您真的只要这些？咱们店的梅花肉可是一绝，桃花酿也……”
少年听着“梅花肉”三个字，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口水，眼中闪过一丝渴望，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他摸了摸自己干瘪的钱袋，犹豫了一下，竟带着几分商量和试探的语气问道。
“那个……梅花肉，我肯定买不起一整份。你看……能不能切一小块，薄薄的就行，加在我的阳春面里？我多付点面钱。”
小二彻底懵了。
他在客栈干了也有些年头，见过抠门的，见过穷酸的，见过吃白食的，可还真没见过吃饭还能跟店家这样“商量”着来的！
这算盘打得……叮当响，却让店家完全没法接啊！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自家老板，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请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