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扬当时还宽慰了她几句。没想到,世事竟如此奇妙。在这偏远的、被大雪围困的落雪山庄,竟然碰上了她口中那个“无忧无虑”的弟弟。
这感觉,就像自己正安心吃着瓜,一低头,发现瓜瓤里刻着自己的名字——哦不,是刻着他未来……呃,约定之人的名字。缘分二字,当真是妙不可言。
“带他去见她……应该会是个惊喜吧?”
萧扬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个总是冷着脸、说话带刺的凶女人,若是见到这失散多年、已然长成的弟弟,会是怎样一副表情?那总是紧抿的唇会不会惊讶地微张?
那双比雪还冷的眸子里,会不会泛起惊喜和激动的水光?她笑起来……应该很美吧?毕竟,凶归凶,她的模样,即便隔着面具和闭眼的黑暗,在他心湖的倒影里,也从未模糊过。
想到此处,萧扬嘴角那抹笑意不自觉地加深,甚至带上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与期待。
雷无桀看着对面这个自称请客的瞎子兄台,一会儿咂嘴唏嘘,一会儿又莫名笑得有点……傻?他心里不禁嘀咕。
这人该不会脑子有点问题吧?不过看在他请自己吃肉的份上,肯定是个好人!他再次拱手,认真道。
“兄台,还未请教尊姓大名?今日一饭之恩,雷无桀铭记于心!”
萧扬从美好的遐想中被拉回现实,收敛了笑意,淡淡道。
“萧扬。痴长你几岁。”
“萧大哥!”
雷无桀从善如流,眼睛更亮了,江湖气十足地说道。
“大恩不言谢!但这一顿饭的情义,我雷无桀记下了!日后行走江湖,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刀山火海,绝不推辞!”
萧扬听得有些无语,摆了摆手打断他这番像是从戏文里背出来的豪言壮语。
“行了行了,一顿饭而已,没那么多讲究。你这套说辞,是从唐家堡听来的评书里学的吧?”
他顿了顿,本想顺势问问他为何会独自出现在此,去往何方,但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
这层姐弟关系,还是留给她亲自来揭晓比较好,自己贸然提及,反而可能横生枝节。
于是萧扬只是拿起酒壶,又给雷无桀倒了一点酒,语气随意。
“相逢即是有缘,喝酒。”
雷无桀嘿嘿一笑,也不再多说,端起酒杯,学着一饮而尽,却被辣得直吐舌头,模样甚是滑稽。
就在这时,客栈那扇本就单薄的木门,猛地发出一声巨响!
“砰!”
不是推开,而是被人极为粗暴地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沫,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狂涌而入,瞬间将厅内好不容易积聚起的一点暖意冲刷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