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要去赴他的苍山之约。而萧瑟，似乎也终于有了“出山”的打算。
只不过，萧瑟要去的，恐怕不是江湖，而是那座巍峨的、冰冷的皇城。
他要夺回的，也并非财物，而是那原本属于他、却被人用阴谋和鲜血夺走的东西——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算盘的噼啪声在打斗的喧嚣中，显得格外清晰而坚定。萧瑟没有直接回答萧扬的问题，但那挺直的脊背和眼中一闪而逝的寒芒，似乎已经说明了一切。
萧瑟沉默了片刻，算盘的噼啪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望向身边依旧闭着双目、嘴角似乎还噙着点笑意的萧扬，忽然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惋惜。
“大哥，若你的眼睛……当年好好的，那帝位，恐怕怎么也轮不到别人来争。”
这话并非恭维。萧扬是明德帝的嫡长子，出生时便天有异象，自幼聪慧过人，更兼相貌俊美昳丽，性情在兄弟间也算得上宽和，尤其对下面几个弟弟多有回护。
无论是立嫡立长，还是论才德声望，他原本都是最有机会、也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可偏偏，他生了一双“不能睁开”的眼睛。
朝野上下，非议从未断过。有御史曾上奏，言“皇子有目疾，非人君之相”，弹劾的折子虽被明德帝压下，但流言蜚语却始终不绝。
然而，萧扬本人对此却仿佛完全不在乎。朝会很少参加，对政务更是一副兴致缺缺、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
萧瑟记得，小时候的萧扬，除了雷打不动地练剑，就是带着他们在宫里四处玩耍，掏鸟窝、捉蟋蟀，甚至溜出宫去听戏逛集市，完全没有身为皇长子的自觉。
后来年纪稍长，他便直接向明德帝讨了“逍遥王”的封号，一头扎进了江湖，一年到头难得回几次天启城。
从萧瑟有记忆起，这位大哥就一直闭着眼睛。宫里传言很多，有人说是在当年的八王之乱中受了伤，损了目力；
也有人说，是他自己不愿再看皇家的残酷与倾轧，索性闭上了眼。无论原因如何，这双眼睛，一闭就是二十年，再未睁开过。
小时候萧瑟也曾好奇地问过，萧扬总是笑着揉揉他的头，说。
“等你长大了，或许就明白了。”
那笑容温和，却总让人觉得隔着一层迷雾。
再后来，赤王萧羽、白王萧崇渐渐崭露头角，在朝中各有势力。而萧扬，则在十七岁那年，其惊人的武道天赋再也遮掩不住。
“北离第一天才”、“逍遥剑仙”的名号响彻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