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则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青衣的萧瑟端坐马上,姿态优雅,闻言淡淡道。
“若不是我这马是千里挑一的北凉龙驹,耐力与脚力俱佳,别说十日,五日之内我们怕是就要被大雪埋在半路了。”
雷无桀已经推开了破庙那吱呀作响的木门,闻言回头,脸上带着不耐。
“萧老板,这一路你都在夸你的马,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贩马的呢!”
旁边白衣的萧扬虽未睁眼,却也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地附和。
“确实一般,还净带着瞎跑。”
他指的是之前萧瑟那匹龙驹曾因风雪太大短暂偏离方向的事。
萧瑟被两人一噎,俊脸有些挂不住,想反驳是马的问题,但接触到萧扬那虽然闭着却仿佛能洞察人心的“视线”,以及雷无桀那毫不掩饰的“嫌弃”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悻悻改口。
“……是,是马的问题,回头我好好训训它。”
心里却暗骂这匹不争气的畜生,害他在大哥和这傻小子面前丢脸。
“行了,别在门口吹风了,赶紧进去生火取暖。”
萧瑟翻身下马,拴好缰绳,催促着雷无桀。
雷无桀应了一声,抬脚就要往庙里迈。
“等一下。”
萧扬的声音突然响起,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雷无桀脚步一顿,回头疑惑地看向萧扬。萧瑟也停下了动作,目光锐利地扫向漆黑一片的庙内。
萧扬端坐马上,侧耳似在倾听。
这十日的风雪兼程,他们多半时间其实是在一辆萧瑟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内部颇为宽敞舒适的马车里度过的,萧扬也乐得清闲,靠着敏锐的灵识感知周围,只是对方向的判断偶尔会出点“小偏差”。
此刻,他的“心眼”却清晰地捕捉到了庙内一丝极其微弱、近乎于无,却又真实存在的……呼吸与心跳声,还有一股淡淡的、与周围朽木灰尘截然不同的陌生气息。
“里面有人。”
萧扬言简意赅。
雷无桀一听,立刻收起了大大咧咧的模样,眼神变得警惕起来,下意识地后退两步,回到了萧扬马旁,手也按在了腰间。行走江湖,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破庙之内,漆黑一片。唯有几缕清冷的月光从屋顶的破洞和墙体的裂缝中漏下,勉强勾勒出残破佛像与满地狼藉的轮廓。
就在正对大门的一根粗大横梁阴影处,一个身穿深蓝色劲装、身形矫健如猎豹的青年,正屏息凝神,将自己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