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扬也是一怔。
他原本感知到这女子目光灼灼，还以为是这美人庄的主人见他气度不凡，动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正觉得有些麻烦。没想到，对方开口竟称他为“恩人”？
可他行走江湖多年，救过的人、杀过的人、随手料理的麻烦不计其数，哪里记得清每一个？尤其这女子容貌娇艳，身姿窈窕，若真是他救过的，按理说印象应该不浅才对，可他搜索记忆，却是一片模糊。
萧扬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尴尬和为难，他“看”向那红衣女子，语气带着不确定。
“姑娘……怕是认错人了吧？萧某……似乎并不记得与姑娘有过交集。”
红衣女子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里带着理解，也带着些许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她抬起眼，大胆地再次看向萧扬，柔声道。
“恩公贵人多忘事，不记得妾身是应当的。妾身单名一个‘蕊’字。
当年……妾身的家乡遭马匪洗劫，全村被屠，妾身与几个姐妹被掳走，眼见就要坠入火坑，是恩公路过。
一人一剑，斩尽了那伙穷凶极恶的马匪，将我们救下。若无恩公当日援手，妾身早已是一堆枯骨，哪能有今日？”
她这番话娓娓道来，声音虽柔，却带着一种历经劫难后的平静与感激。
月姬在一旁听得，心中的那点不快和酸意，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反而升起一种同病相怜的亲近感。原来，她也是被大人救下的人之一……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蕊姑娘，那你后来……为何会在此处？”
蕊的目光转向月姬，眼中带着善意的光芒，回答道。
“当年恩公救下我们后，并未多留，只说要往北边去。我依稀记得，曾听恩公与同伴提过‘雪月城’三字。
为报恩公救命之恩，也为了……能离恩公近一些，我安顿好幸存的姐妹后，便一路北上，想方设法来到了雪月城。”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可到了雪月城我才知道，恩公的名讳，在城中竟也是个谜。我四处打听，却无人知晓恩公确切身份与下落。
无奈之下，我便想办法加入了雪月城的‘蛛网’，想着一边为雪月城做事，一边借助蛛网的情报能力，或许能打探到恩公的消息。
没想到……阴差阳错，这次与唐莲师弟的接头任务，竟让我再次见到了恩公！”
她说着，目光再次情不自禁地落在萧扬脸上，带着少女般的羞怯和仰慕，轻声赞叹道。
“恩公……多年未见，您……您还是一如当年那般……俊朗不凡。”
萧扬被这直白的夸赞弄得有些无语，虽然心里也有点受用，但更多的还是头疼。
他仔细回想，当年自己问剑江湖，四处游历，北离天下不算太平，马匪流寇确实剿灭了不少。
但那时的他，满心沉浸在剑道之中，眼中只有对手的强弱，剑招的破绽，救下人不过是随手为之，哪里会去留意被救的是谁，是美是丑，更别说一个小女孩了。
现在这情形，倒让他有些骑虎难下。承认吧，实在没印象；不承认吧，人家说得有鼻子有眼，情真意切。
他思忖了半天，搜肠刮肚，才憋出一句万能又不会出错的客套话。
“原来如此……多年未见，蕊姑娘……你也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