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此番前来,并无意打扰贵寺清修。只是想向尊者……找一个人。”
他的语气听起来甚至带着几分谦和,但那顶金轿稳稳停在院中,他本人也并未下轿,这份“谦和”便显得格外疏离而居高临下。
法兰尊者缓缓抬起头,浑浊却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轿帘。
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瑾仙似乎并不意外,也不动怒,继续道。
“咱家手中,有域主亲笔手书一封,言明此人事关重大,请尊者行个方便。”
他口中的“域主”,显然指的是北离朝廷或者皇帝。
法兰尊者依旧摇头,动作缓慢而坚决,如同老树盘根,不可动摇。
瑾仙的声音终于沉了下来,带上了几分认真与压力。
“尊者,你藏了那人十二年。今日,咱家奉旨前来,怕是……藏不住了。”
法兰尊者第三次摇头,这次,他终于有了动作。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对着身前布满灰尘的青石板地面,凌空轻轻一挥。
没有劲风,没有声响,但地面上却如同被无形的笔锋刻画,缓缓浮现出一行清晰的梵文字迹。
那字迹入石三分,笔画圆融,边缘光滑,仿佛天然生成。
“心意一气,混元天成……”
灵均瞳孔微缩,低声念出了那门顶级佛门内功的名字,看向法兰尊者的眼神多了几分凝重。
这一手凌空刻字,真气凝而不散,心意合一,已然是极高深的修为。
“哼!”
轿内传来一声冷哼。下一刻,一股阴柔却沛然莫御的真气无声涌出,如同水银泻地,瞬间将那行梵文字迹抹平,青石板上只留下一片光滑,仿佛从未有过痕迹。
“尊者好功夫。但咱家奉命前来,任你有百般理由,千种手段,也是无用。”
法兰尊者看着被抹平的地面,脸上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叹息。
他再次摇头,仿佛这是他唯一能做出的回应。
瑾仙似乎被这接连的、沉默的摇头激起了火气,声音陡然转冷,带上了一丝讽意。
“法兰尊者,你这摇头的本事,倒是让咱家想起了一个人……当年,叶鼎之亲上寒山寺,求见摩诃尊者,询问‘天道’之事。任凭叶鼎之剑气如潮,威压如山,摩诃尊者也只是闭目摇头,一言不发。”
他的声音在庭院中回荡,带着一种揭破旧事的尖锐。
“看来,尊者深得摩诃尊者的真传啊。这摇头不语的风范,简直一模一样。”
他语气一转,陡然凌厉。
“既然尊者只会摇头,那咱家便自己找!灵均,伯庸!”
“在!”
两名佩剑护卫齐声应道,同时拔剑出鞘,剑锋寒光凛冽,指向对面三名僧人。
对面,挂铁念珠的和尚低宣一声佛号,浑身肌肉贲张,那串沉重的铁念珠被他握在手中,发出沉闷的碰撞声。持戒刀的和尚则横刀身前,刀气隐而不发,目光死死锁定灵均和伯庸,战斗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