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是非对错,恩恩怨怨,早已纠缠不清,难以分明。
但小僧记得,小时候,最喜欢坐在王叔叔你的肩膀上,伸手去拔你的胡子,那时……王叔叔你会故意做出很疼的鬼脸,逗得小僧哈哈大笑。那时的我们,都很开心。”
这番话,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淌过王人孙那被仇恨、愧疚、酒精麻痹了十二年的心田。
他怔怔地听着,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终于,两行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划过他粗糙的脸颊,在布满灰尘的皮肤上冲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泪水滚落,仿佛也带走了压在他心头十二年的那座沉重大山。
王人孙脸上的表情,从激动、痛苦,慢慢变得平静,最终化为一种彻底的释然。随着这释然一同涌现的,是他体内那股一直被压抑、被消磨的刀意!
这股刀意不再暴戾,不再死寂,而是变得无比纯粹,无比凌厉,如同破开乌云的第一缕阳光,又如斩断一切枷锁的利刃,轰然迸发!
“轰——!”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浩大的气势自王人孙身上冲天而起!他手中的戒刀发出兴奋的嗡鸣,仿佛在欢呼主人的新生!他周身空气微微扭曲,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刀气在自发流转。
瑾仙原本平静的脸色,在这一刻终于变得凝重起来。
他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沉声道。
“大逍遥……没想到,困于心结十二年,一朝放下,竟让你突破了这道门槛,真正踏入了大逍遥境。”
他瞥了一眼无心,语气带着一丝棘手。
“原本,咱家仗着修为境界的优势,强行带走你,虽有波折,却也并非难事。可现在……”
他看向气势仍在节节攀升、眼神锐利如刀的王人孙。
“倒是真的麻烦了。”
王人孙手持戒刀,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和微笑。破烂的僧袍被自身激荡的气机吹动,猎猎作响,隐约间,竟仿佛有宝相庄严的佛陀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
那并非真正的佛陀,而是他心境突破、佛性与刀意完美融合后所呈现出的异象!
这一幕,让旁边一直紧张观战的持戒刀大觉和尚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他喃喃道。
“师尊曾言,王人孙师兄是百年来我大梵音寺……不,是整个西域佛门最具佛缘之人,可惜尘缘未了,心魔深种……没想到,今日……”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依旧抱着酒葫芦、似乎对一切漠不关心的烂醉师弟,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师兄弟二人,真是……一个比一个让人头疼。
王人孙目光柔和地望向无心,声音沉稳而有力。
“安世,今天有王叔叔在,谁也带不走你。”
瑾仙冷哼一声,风雪剑上的寒气越发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的白雾。
“大逍遥境又如何?打一场,才知道结果!”
就在两人气机再次对撞,一触即发之际,无心却伸出手,轻轻拦在了王人孙身前。
“王叔叔,您的好意,小僧心领了。”
无心转头看向王人孙,眼神清澈而自信。
“但今天,瑾仙公公是来找小僧的。这场架,让小僧自己来打,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