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阎埠贵,推了推他那副断了一条腿、用绳子绑着的眼镜,小眼睛里闪烁着和易中海类似的惊疑不定。
他也想到了林峰,想到了那天林峰的眼神,心里隐隐有些发毛。
而贾东旭和凑过来的傻柱,则是一脸的不以为然。
“死了活该!谁让她上次偏帮林家那小畜生说话!”贾东旭啐了一口,语气恶毒。
傻柱挥了挥拳头,满脸横肉带着不屑:
“就是!我看就是报应!至于林峰那孙子?他在现场怎么了?指不定是碰巧遇上,吓尿裤子了吧?
就他那怂包软蛋样,被打得跟死狗一样屁都不敢放一个,连报警都不敢,他还能翻天?一大爷,您啊,就是想的太多!”
刘海中腆着肚子,官腔十足地分析:
“嗯,我看傻柱说得有道理。这就是一场意外。林峰嘛,不足为虑。我们现在应该考虑的,是接下来街道办的工作由谁主持,会不会影响到我们院里的荣誉。”
易中海听着这些话,心里的不安却没有丝毫减少。
他等院子里的人议论得差不多了,各自散去回家后,在自己屋里坐立不安地抽了半袋烟,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猛地站起身,急匆匆地出了门,拐进了后院,敲响了聋老太太的房门。
“老太太,是我,中海。”
“进来吧。”里面传来聋老太太那苍老却并不浑浊的声音。
易中海推门进去。聋老太太正坐在炕上,就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闭幕养神。
“怎么了?慌里慌张的?”聋老太太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易中海压低声音,语气沉重:“老太太,出事了。街道办的王主任……下午下班路上,出意外死了。”
“咔嚓。”聋老太太手里的拐杖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那张布满褶子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震惊和肉痛的表情。
“死了?小王……死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桂芬是她手里一张很重要的牌!很多她不便出面的事情,都是通过王桂芬用街道办的名义办成的。
五保户,瓜分林家房产,捂盖子,处理林雪……哪一件背后没有王桂芬的影子?这可是她经营了多年的人脉和保护伞之一!
就这么没了?!
“怎么死的?”聋老太太急声追问,浑浊的老眼里精光闪烁。
“说是几个小乞丐抢钱,撞倒了东西,引发了一连串意外,王主任骑车撞石墩子上,没救过来。”
易中海语速很快,紧接着,他加重了语气,“但是,有人看见……林峰当时就在现场!”
“林峰?!林家剩下来的那个崽子?”聋老太太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几天前,在她面前被打得半死,最后却用那种冰碴子一样的眼神看过来的年轻人!
那个一声不吭,扶着墙离开大院的小子!
他当时的样子,和以前那个温顺、甚至有些懦弱的林家小子,判若两人!
聋老太太活了大几十年,自认看人极准。她当时就从林峰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脱离掌控的危险信号。
只是她没想到,这危险会来得这么快,这么……诡异!
“你确定是意外?”聋老太太的声音干涩。
“警察是这么定的案。现场好多人也这么说。”易中海眉头紧锁,
“可……太巧了!王主任刚驳了林峰要房子的要求,就出了事,林峰还在现场……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聋老太太沉默了下来,昏黄的灯光下,她脸上的皱纹显得更深了,像干枯的树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