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徐子陵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在西门吹雪被“智剑”镇压,动作迟滞的瞬间,徐子陵踏前一步,手中冰霜剑,第三次挥出!
也是《三才剑法》最后一式,汇聚精气神巅峰一击:勇剑斩天罡!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竖劈。但这一劈之下,徐子陵周身那原本温润平和的长生诀真气,与他苦修《战神图录》所领悟的那股古老、苍茫、战天斗地的无上战意,轰然合一,尽数灌注于这一剑之中!
“轰隆——!!!”
剑未至,闷雷般的巨响已然炸开!剑锋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割裂,露出道道细微的黑色缝隙!地面如同被无形巨犁犁过,裂开一道深达数尺、长达十数丈的恐怖沟壑!狂风骤起,飞沙走石,以徐子陵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气旋!
剑意冲霄!勇绝天下!这一剑,仿佛要斩开这苍穹,劈裂这大地!一往无前,有死无生!
西门吹雪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如此清晰,如此接近!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啊——!!!”在这绝境之下,西门吹雪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厉啸,孤高冰冷的剑心在生死压迫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强行凝聚被“智剑”震荡得有些涣散的真气,不顾经脉传来的剧痛,将毕生对剑的感悟、对道的追求,尽数融入了手中“乌鞘”长剑之中!
长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剑身之上凝结出层层冰晶,散发出比之前更加刺骨、更加璀璨的寒光!他同样没有闪避,而是迎着那劈开天地的“勇剑”,刺出了他生命中最巅峰、最决绝的一剑!
针尖对麦芒!绝剑对勇剑!
“锵——!!!咔嚓!!!”
双剑,终于毫无花俏地碰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清脆到令人心碎的断裂声,以及紧随其后、如同琉璃破碎般的连绵脆响!
西门吹雪手中那柄陪伴他征战半生、饮血无数的名剑“乌鞘”,在那蕴含着无匹战意与磅礴真气的“勇剑”之下,如同脆弱的冰晶,从剑尖开始,寸寸碎裂!化作无数闪烁着寒光的冰晶碎屑,四散纷飞!
“噗——!”
西门吹雪如遭雷击,全身剧震,一口蕴含着冰寒剑气的鲜血狂喷而出,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直接撞穿了后方厚厚的宫墙,又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壑,最终在十几丈外才勉强停住,单膝跪地,以半截断剑支撑着身体,才没有倒下。他面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胸前白衣已被鲜血浸透,显然内腑已受了极重的创伤。
三剑!真的只是三剑!
西门吹雪,败!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边也传来两声闷响与痛哼。
只见寇仲双掌齐出,一掌拍向陆小凤那灵幻莫测的残影,一掌印向花满楼那如封似闭的折扇。掌力雄浑霸道,却又带着一种镇压八荒六合的厚重意境,正是《战神图录》中领悟的绝学“镇山河”!
陆小凤的灵犀一指虽妙,花满楼的流云飞袖虽柔,但在寇仲这毫无花巧、一力降十会的大宗师掌力面前,终究力有未逮。残影破碎,折扇崩飞,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气息紊乱,显然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寇仲收掌而立,气息悠长,面色“青灰”,眼神“呆滞”,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西门!”
“陆小凤!花满楼!”
陆小凤强忍伤势,骇然看向另一边单膝跪地、气息奄奄的西门吹雪,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司空摘星,心知今日之事已不可为。他猛地咬牙,从怀中掏出一颗黑色弹丸,狠狠砸在地上!
“嘭!”
浓烈的、带着刺鼻气味的黑色烟雾瞬间爆开,弥漫方圆数丈,伸手不见五指!
“走!”陆小凤低喝一声,强提一口真气,身形如电射入烟雾,一手抄起昏迷的司空摘星,另一手则抓住附近的花满楼,借着烟雾掩护,朝着记忆中的来路疾退!西门吹雪亦在同时,以绝强意志压下伤势,身形踉跄着融入烟雾之中。
四人配合默契,借着这特制的烟雾弹掩护,气息收敛到极致,凭借着高超的轻功和对皇宫地形的部分了解,在复杂的宫殿群中左冲右突,躲躲藏藏,竟真的被他们险之又险地溜出了戒备森严的皇宫范围,消失在外城茫茫的民居巷陌之中。
自始至终,寇仲和徐子陵只是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们逃离的方向,并未追击。
直到四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徐子陵才缓缓收剑归鞘,脸上那刻意维持的“呆板”表情微微松动,露出一丝复杂,低声道:“仲少,陛下……为何要我们放他们走?还特意嘱咐,要装作被药物控制、神智不清的模样?”
寇仲也收敛了那“阴沉”的气势,挠了挠头,眼中却闪烁着兴奋与崇拜的光芒:“陵少,这你就不懂了吧?陛下神机妙算,所思所想,岂是我等凡人能够揣度?陛下既然让我们放,那必然有放的理由!说不定,这正是陛下谋划中的一环!高,实在是高!我对陛下的敬仰,真是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666啊!”
徐子陵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对于寇仲时不时冒出的、从陛下那里学来的古怪赞叹词早已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