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到，朱厚照竟然直接点破！这份洞察力，这份直指核心的敏锐，让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她不再掩饰，眼中涌起刻骨的恨意与悲凉，声音也带上了几分颤抖：“正是！朱无视此人，表面忠肝义胆，实则狼子野心！他收养我等孤儿，授以武艺，看似恩重如山，实则不过是培养工具！天地玄黄四大密探，为他出生入死，铲除异己，手上沾满血腥！可一旦我等稍有忤逆，或失去利用价值，他便弃如敝履！”
她顿了顿，眼中泪光隐现，却倔强地没有落下：“段天涯大哥，因质疑其命令，被废去武功，打入天牢，生死不知！归海一刀……也被他派去执行九死一生的任务，至今杳无音讯！而我……更是被他当作货物，送入这深宫，成为他讨好陛下、换取利益的筹码！此等薄情寡义、禽兽不如之徒，臣妾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朱厚照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中却微微点头。上官海棠所言，与他掌握的情报基本吻合。朱无视此人，确是一代枭雄，冷酷无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四大密探对他而言，不过是好用的棋子罢了。
“所以，你想借朕的手，除掉朱无视？”朱厚照淡淡道，“可你凭什么认为，朕会帮你？就凭你这‘纯阴之体’？天下女子何其多，纯阴之体虽罕见，却也未必寻不到第二个。朕为何要为了你，去动一位手握重权、势力盘根错节的皇叔？”
上官海棠咬了咬嘴唇，她知道，自己必须拿出足够的筹码。她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陛下所言极是。纯阴之体或许并非唯一。但臣妾的价值，不止于此。”
“臣妾出身护龙山庄，身为‘玄’字第一号密探，执掌情报网络七年有余。对朱无视麾下势力分布、人员构成、秘密据点、财富藏匿之处、朝中党羽、军中暗桩……了如指掌！更知晓他暗中训练的‘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两支死士部队的详情，以及他联络外邦、私造兵甲、图谋不轨的确凿证据！”
她语速加快，条理清晰：“陛下若想铲除此獠，臣妾可提供最详尽的情报，助陛下以最小代价，将其连根拔起！此其一。”
“其二，臣妾虽为女子，却也自幼习武，博览群书，精通易容、暗器、毒术、机关、医术、琴棋书画，更善经营理财、搜集情报。若陛下不弃，臣妾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打理内务，监察百官，为陛下耳目！”
“其三，”上官海棠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声音低了下去，却异常清晰，“臣妾确是纯阴之体，元阴未失，可助陛下修炼无上妙法。且臣妾观陛下宫中侍卫，虽人数不多，但个个精气完足，目光锐利，行动间隐有法度，更不乏宗师气息。能训练出此等精锐之士的君主，岂会是碌碌无为的昏庸之辈？陛下深藏不露，志在天下，臣妾……愿助陛下一臂之力，以报此仇，亦求一个……前程。”
说完，她再次深深拜下，额头触地，不再言语。该说的，能说的，她都已说完。剩下的，就看这位深不可测的年轻皇帝，如何决断了。
殿中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
朱厚照看着伏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却倔强地挺直脊背的上官海棠，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此女聪慧果决，能屈能伸，更难得的是这份洞察力与胆识。她看出了自己并非真昏庸，更看出了自己隐藏的实力与野心。这份眼力，比朝中那些自诩聪明的老臣，强了不知多少。
“起来吧。”朱厚照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喜怒。
上官海棠依言起身，垂手而立，心中忐忑。
朱厚照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缓缓从袖中（实则是系统空间）取出一卷非金非玉、触手温润、表面流转着黑白二色玄奥光华的古老卷轴。卷轴出现的刹那，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都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一半温暖如春，一半清凉如水，隐隐有阴阳二气交汇流转的异象。
“你既看出朕宫中侍卫不凡，想必也猜出朕并非外界所言那般不堪。”朱厚照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所说的交易，朕可以答应。朱无视，朕迟早要除。你的情报，于朕有用。你的能力，朕亦可任用。至于你的体质……”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一弹。
那卷古老卷轴，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缓缓飘向上官海棠，最后稳稳地悬停在她面前一尺之处，徐徐展开。
卷首，四个古朴玄奥、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大字，映入上官海棠眼帘——
《阴阳交融大法》！
卷轴之上，无数细小的金色文字与玄奥图案流转不息，阐述着阴阳大道、双修妙理。只是粗略一看，上官海棠便觉神魂震动，体内那一直潜藏、难以驾驭的纯阴之气，竟隐隐有与之共鸣的趋势！一股浩瀚、古老、深邃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呼吸都为之一滞。
“这……这是……”上官海棠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卷轴。以她的见识，自然能感受到这卷轴的不凡，其品阶，恐怕远超她所见过的任何功法！天阶？不，可能还在天阶之上！陛下竟然随手就拿出了如此重宝？
“天阶上品，双修法典。”朱厚照的声音平静地传来，“正是朕近日所得，需纯阴之体配合，方可修炼。你既自荐，可先观之。若能参悟入门，便是你的机缘，也是你我交易的……定金。”
上官海棠娇躯剧震，大脑一片空白。天阶上品！双修法典！陛下就这么轻易地拿出来了？还说是……交易的定金？她原本只是想凭借体质和情报，换取一个复仇的机会和栖身之所，何曾敢想能得到如此惊天机缘？
她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悬浮的卷轴。入手温润，仿佛有生命一般。目光落在那些玄奥的文字和图录上，虽然大多晦涩难懂，但开篇关于纯阴之体与功法契合、双修互利的部分，却清晰映入脑海。越看，她脸颊越是绯红，如同染上了天边最艳丽的晚霞。这功法……竟是如此……羞人……
但羞赧之余，是更深的震撼与明悟。这功法，直指大道本源，玄妙无比，若真能修炼，对她而言，无异于脱胎换骨，鱼跃龙门！更重要的是，陛下将此等功法交予她观阅，其诚意与气魄，已然表露无遗。
她紧紧握住卷轴，仿佛握住了一生的转折与希望，再次抬头看向朱厚照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决绝，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她缓缓屈膝，以最庄重的姿态，盈盈拜倒，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臣妾上官海棠，叩谢陛下天恩！此卷玄功，博大精深，臣妾……定当竭尽所能，助陛下修行。朱无视及其党羽之情报，三日之内，臣妾必整理成册，呈于御前。从今往后，海棠……唯陛下之命是从！”
朱厚照看着拜伏在地、身形微微颤抖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纯阴之体，聪慧果决，身负血仇，可用。更关键的是，她与朱无视有深仇，与曹正淳等人也不是一路，背景相对“干净”。好好培养，或许能成为一把不错的刀，也能成为《阴阳交融大法》修炼路上，一个合格的……伴侣。
“起来吧。”朱厚照的语气温和了些许，“今日之言，出你之口，入朕之耳。该怎么做，你当知晓。至于朱无视……朕答应你，他日其伏诛之时，必让你亲眼见证。”
“谢陛下！”上官海棠再次叩首，这才起身，将那珍贵的《阴阳交融大法》卷轴紧紧抱在怀中，如同抱着稀世珍宝。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命运，已与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少年天子，紧紧绑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