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大宗师？”朱厚照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眼神中却并无太多惊讶，仿佛这本就在他预料之中。他放下茶杯，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俏脸的上官海棠，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具体如何？与寻常大宗师相比？”
上官海棠被他看得有些心慌，但涉及武道，她还是强自镇定，仔细感知了一下，才回答道：“真元雄浑精纯，远超寻常大宗师初期，甚至……可能不弱于中期。而且真元性质特异，阴阳相济，生生不息，恢复极快。若与同境界大宗师交手……臣妾有把握，三招之内，取其性命。”她说这话时，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一夜之间，从需要仰望大宗师，到可以轻易碾压同阶，这种变化，太过梦幻。
朱厚照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阴阳交融大法》，乃直指大道的无上法典。你身具纯阴之体，与朕双修，获益自然远超常人。好好体悟，勤加修炼，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臣妾，叩谢陛下天恩！”上官海棠再次郑重说道，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感激。无论最初是交易还是被迫，这一夜之后，她的人生轨迹已被彻底改变。这份恩情，太重了。
想到“双修”，她脸上又飞起红霞，连忙转移话题，只是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怅惘和恨意：“只可惜……即便如此，臣妾与那朱无视相比，恐怕仍有天堑之隔。他……早已是陆地神仙之境了。”陆地神仙，那是超越了宗师、大宗师，真正触摸到“仙凡之隔”的至高境界，与大宗师有着本质区别。
朱厚照闻言，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捏了捏她光滑细腻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他的目光平静而深邃，仿佛能看进她心底：“陆地神仙又如何？无非是走得早些罢了。你既有心报仇，又有朕相助，追上他，乃至超越他，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与霸道：“多陪朕‘练功’，便是了。”
“练功”二字，他刻意加重了音，带着明显的调侃意味。
上官海棠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如同煮熟的虾子，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她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心底深处，却又因他话语中那毫不掩饰的亲近与承诺，生出一丝异样的悸动与安心。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这一声“嗯”，几不可闻，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自己心中，荡开了一圈圈涟漪。
朱厚照轻笑一声，不再逗她，转身走向屏风后：“更衣吧。从今日起，你便留在乾清宫偏殿。朕会下旨，晋你为‘海棠贵人’。安心住下，至于朱无视……朕说过，会让你亲眼看着他伏诛。”
“臣妾……谢陛下恩典。”上官海棠望着他转入屏风后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从江湖侠女，到深宫妃嫔；从誓死复仇的棋子，到可能手刃仇敌的执棋者……命运之奇诡，莫过于此。她轻轻叹了口气，终究是认命了，或者说，是选择了这条看似无奈，却或许能通往光明的路。
在宫女的服侍下梳洗完毕，换上一套崭新的宫装。月白色的宫裙，以银线绣着淡雅的海棠花，衬得她肌肤胜雪，清丽脱俗。少了往日行走江湖的英姿飒爽，多了几分宫廷女子的端庄与贵气，眉宇间却又隐隐残留着一丝属于上官海棠的倔强与灵动，混合成一种独特而迷人的风韵。
她对着铜镜看了看，镜中人容颜绝丽，气色红润，眼眸明亮，仿佛被雨露滋润过的海棠，娇艳欲滴。体内那磅礴的力量感，更是让她心中稍定。无论如何，拥有了力量，便有了自保和复仇的资本。
就在她对着镜子微微出神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随即是寇仲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的禀报声：
“陛下，有刺客夜探皇宫，已被惊动，现正与宫中侍卫周旋。看其武功路数，似是……护龙山庄之人。为首三人，一人用剑，剑法森严；一人用刀，刀意惨烈；还有一人……身法诡谲，似有金刚不坏之相。应是段天涯、归海一刀、成是非无疑。”
“段大哥！一刀！是非！”
上官海棠娇躯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中的玉梳“啪”地一声掉落在梳妆台上。她猛地转身，看向殿门方向，眼中充满了震惊、焦急、担忧，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慌乱。
他们来了！他们果然来了！为了救她，不惜夜闯皇宫禁地！这简直是自投罗网！
朱厚照已从屏风后转出，换上了一身明黄常服，更显玉树临风。他神色平静，仿佛听到的只是“今晚月色不错”之类的闲谈，缓步走到紫檀木椅前坐下，端起宫女新奉上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浮沫。
“护龙山庄？朱无视的人？”朱厚照抿了口茶，语气平淡，“胆子倒是不小。寇仲。”
“臣在。”寇仲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你和子陵，去把他们‘请’过来吧。记住，是‘请’，朕还有些话，想问问这几位‘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