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浑身剧震,猛地回头!
只见月光下,凝香殿侧面的飞檐阴影处,不知何时,悄然立着一道白色的身影。一袭月白宫装长裙,裙裾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碧玉簪简单挽起。容颜绝丽,肌肤胜雪,眉目如画,正是他们不惜性命也要救出的上官海棠!
只是,此刻的她,与记忆中那个一身劲装、英姿飒爽的玄字第一号密探,判若两人。宫装华美,却掩不住她眉眼间那一丝淡淡的、仿佛看透世事的倦怠与疏离。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看向他们的目光,不再有往日的亲近与信赖,反而带着一种陌生的审视,以及一丝……抵触?
“海棠!”归海一刀失声叫道,声音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以及一丝不安。他下意识地就想上前,想去抓住她的手,确认这不是梦境。
然而,上官海棠却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伸出的手,动作自然,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归海一刀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惊喜瞬间冻结,化为愕然与刺痛。
“海棠,你……”段天涯也上前一步,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打量着上官海棠。他敏锐地察觉到,海棠变了。不仅是衣着打扮,更是气质,是那种从内而外散发出的、与这深宫高墙融为一体的沉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女子的妩媚?不,不可能!一定是错觉!
“海棠姐!你真的在这里!太好了!我们快走!”成是非没那么多心思,见到上官海棠安然无恙(至少表面看来),大喜过望,就要上前拉她。
上官海棠再次后退半步,拉开了距离。她目光扫过三人,在归海一刀那苍白而痛苦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波动,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段大哥,一刀,是非。”她开口,声音依旧清越,却带着一种公式化的客气,“多谢你们冒险前来。但,我不会跟你们走。你们……回去吧。”
“为什么?!”归海一刀再也忍不住,低吼出声,眼中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上官海棠,“海棠!是不是那昏君逼你?是不是朱无视那老贼威胁你?你说啊!有我们在,不用怕!我们现在就带你杀出去!”
“没有人逼我。”上官海棠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是我自己的选择。”
“自己的选择?”段天涯沉声问道,目光如炬,“海棠,此处非说话之地。但大哥问你,你可是……眷恋这宫中的锦衣玉食,富贵荣华?”
“海棠姐!”成是非也急了,脱口而出,“你不会真的……真的贪图这些吧?这皇宫有什么好?那皇帝是个昏君!天下皆知!你留在这里,能有什么好下场?”
上官海棠沉默了片刻。夜风吹起她的发丝,遮住了她半边脸颊,看不清表情。半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我不是贪图荣华富贵。”
“那是为什么?!”归海一刀一步踏前,几乎要抓住她的肩膀,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海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是不是那昏君对你用了什么邪术?还是朱无视那老贼给你下了毒?控制了你?你说啊!”
面对归海一刀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上官海棠抬起眼,直视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平静地说道:“因为,我现在,是陛下的人了。”
“轰——!”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三人头顶!尤其是归海一刀,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嗡嗡作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你说什么?”段天涯也震惊得瞳孔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上官海棠,“海棠,你……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是朱厚照他……强迫于你?”
“不。”上官海棠摇了摇头,脸上甚至浮现出一抹极淡的、近乎虚幻的笑意,“是我自愿的。也是我……主动的。”
自愿的?主动的?
这三个字,比任何酷刑都更残忍,狠狠撕裂了归海一刀最后一丝幻想。他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上官海棠,仿佛要看清她脸上每一丝表情,找到她说谎的痕迹。然而,没有。只有平静,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为什么……为什么是他?”归海一刀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带着绝望的颤抖,“他有什么好?一个昏庸无道、荒淫无度的昏君!他除了这副皮囊,除了那个皇位,他还有什么?!他配得上你吗?!海棠!你告诉我!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住口!”上官海棠的脸色骤然一沉,声音也冷了下来,“不许你如此诋毁陛下!”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平复心绪,再次看向归海一刀时,眼神复杂,有怜悯,有无奈,但更多的是决绝:“一刀,你很好。但有些事,你不懂。陛下他……并非你们所想的那样。他……是这天底下,独一无二的奇男子。能做他的女人,是我的荣幸。”
荣幸?做那个昏君的女人,是荣幸?
段天涯、成是非也彻底愣住了,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上官海棠。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聪慧独立、嫉恶如仇、视权势如粪土的上官海棠吗?
“疯了……海棠姐,你一定是疯了……”成是非喃喃道,满脸的不可置信。
段天涯心乱如麻,他死死盯着上官海棠,试图从她眼中找出一丝被迫、一丝伪装,但他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他无法理解的情愫。这让他更加心惊。难道海棠真的……心甘情愿?
“那我呢?”归海一刀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凉而绝望,他死死盯着上官海棠,眼中泪水无声滑落,“海棠,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练武,一起出任务,一起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我对你的心意,你难道一点都不知道吗?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我就真的比不上那个昏君的一根头发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痛苦与不甘,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惊起了远处栖息的寒鸦。
上官海棠娇躯微微一颤,避开他灼热而痛苦的目光,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刺入归海一刀的心口:
“一刀,我一直……把你当作最亲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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