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卯时。
大凤皇朝的早朝,在庄严肃穆的钟鸣声中开始。
然而,今日的气氛,却与往常截然不同。
太和殿内,文武百官列队站好,却没人敢大声喘气。所有人都眼观鼻,鼻观心,但交换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激动和期待。
山雨欲来风满楼。
昨夜一场席卷京城的“传单风波”,早已成了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户部尚书钱伯庸,今天怕是要在劫难逃了。
钱伯庸站在百官前列,脸色惨白,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浸湿了鬓角。他一夜未眠,眼眶深陷,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正像刀子一样,从四面八方刺向他的后背。
龙椅之上,萧清璇一袭黑底金龙袍,头戴帝冠,面若冰霜。
她那双深邃的凤眸,平静的扫过下方群臣,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的战栗。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魏公公尖细的声音,打破了压抑的沉寂。
话音刚落,一个身穿御史官服的官员,便立刻从队列中站了出来。
“臣,都察院御史王铮,有本要奏!”
来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钱伯庸的身子,不易察觉的晃了一下。
“讲。”萧清璇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臣,弹劾户部尚书钱伯庸!”王铮的声音铿锵有力,他高举着一本奏折,脸上满是义愤填膺。
“昨夜,京城内外,忽现无数传单,言之凿凿,指证钱伯庸在三年前的漕运一案中,监守自盗,侵吞漕粮十万石!此乃动摇国本之弥天大罪!”
“传单之言,或为杜撰。但其中所录之一张货物凭证,却与当年卷宗记录若合符节!事关重大,臣恳请陛下降旨,彻查此案,给天下一个交代!”
王铮话音刚落,立刻又有几名官员站了出来,齐声附和。
“臣附议!请陛下彻查此案!”
“钱伯庸身为户部尚书,掌管天下钱粮,若真做出此等禽兽行径,国法不容!”
钱伯庸再也站不住了。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龙椅的方向,连连叩首。
“陛下!冤枉啊!臣冤枉啊!”
他声泪俱下,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此乃栽赃!是赤裸裸的栽赃陷害!定是有人妒忌臣深得陛下信重,欲除之而后快!那所谓的凭证,定是伪造的!求陛下明察啊!”
【来自钱伯庸的恐惧+300!】
【来自钱伯庸的绝望+250!】
萧清璇看着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钱伯庸,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她当然知道钱伯庸不干净。
水至清则无鱼。作为帝王,她需要的就是钱伯庸这样的“能臣”,既能为她捞钱,又有无数把柄握在她的手里,便于掌控。
但她不能容忍的,是有人用这种方式,来挑战她的权威。
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用这种街头巷尾的方式,来审判她亲手提拔的尚书。
这是在打她的脸。
“钱爱卿,”萧清璇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这满城风雨,都是你的政敌在背后捣鬼?”
“正是啊陛下!”钱伯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好。”萧清璇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朕倒要问问,你那些政敌,是如何得知你府上三年前的一艘商船,会在特定的时间,出现在特定的码头?”
“这……”钱伯庸瞬间语塞。
这个问题,直击要害。
是啊,就算是栽赃,也得有原型。对方是如何知道得这么清楚的?
“还有,”萧清璇的声音愈发冰冷,“前日,禁军统领赵无忌,也是这般信誓旦旦,说要从张辅将军府中搜出罪证。结果呢?”
“结果,搜出了他亲舅舅的贪腐录。”
“昨日,又有人将你户部尚书的陈年旧案,闹得满城皆知。”
“你们,是把朕的朝堂,当成什么地方了?菜市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