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十五年,也就是大概十几年后,朱标便会英年早逝。
朱标的早逝,将是引爆大明王朝一系列惊天动地变故的导火索。
为了给年幼的皇太孙朱允炆铺平道路,晚年的朱元璋将会举起屠刀,几乎将开国功臣屠戮殆尽,能得善终者寥寥无几。
功臣凋零后,朝廷不得不更加倚重镇守边塞的藩王,他的三哥晋王朱棡、四哥燕王朱棣等手握重兵,势必引起中央朝廷的忌惮。
等到朱允炆登基,削藩就成了必然选择,最终逼反了燕王朱棣,酿成靖难之役,叔侄相争,天下易主。
而他朱橚,作为朱棣的同母兄弟,天然就是朱允炆的重点怀疑和打击对象。
尽管在真实的历史上,他似乎是少数得以侥幸存活下来的藩王之一,但过程绝对谈不上轻松,必然是历经磨难,九死一生。
如今他这只“蝴蝶”穿越而来,谁知道会引发怎样的效应?稍有不慎,可能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正因如此,从穿越过来的那一刻起,朱橚就给自己定下了明确的生存策略——装废物,低调,苟住!远离一切权力斗争的中心。
再加上有系统这个“外挂”,他更是一门心思扑在“气老爹,赚奖励”这项有前途的事业上,根本不愿去蹚皇位继承那摊浑水。
多年来,他精准地拿捏着分寸。
他深知朱元璋对外臣狠辣无情,但对自家儿子,尤其是马皇后所出的这几个儿子,却是极为护短和疼爱的。
这就是他最大的护身符。
所以,他敢“作死”,但每次都在朱元璋真正暴怒的边缘及时刹车,或者犯的错都属于那种“荒唐”但不“叛逆”、“可气”但不“可恨”的范畴。
也正因如此,他虽然屡受责罚,却始终没有被废黜王位的危险,顶多就是被骂、被打、被禁足。
就在朱橚脑子里飞速复盘自己的“生存手册”时,太子朱标看着他这副“蔫头耷脑”似乎知道错了的样子,心中的气也消了大半,但觉得还是得再敲打一番,免得他下次再犯。
朱标清了清嗓子,板起脸道:“老五,光是知道错了还不够。
你这次闯的祸实在不小,刘御史那边,孤还得去替你安抚。
父皇虽已责罚过,但孤身为储君,亦不能纵容兄弟如此胡闹。
若不加以严惩,只怕你记不住教训!”
朱橚心里咯噔一下,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朱标:“大哥……五十廷杖还不够啊?”
朱标不为所动,沉声道:“从即日起,罚你禁足于自己宫中一个月!没有父皇和孤的允许,不得踏出宫门半步!这一个月,你给我好好闭门思过,把《论语》和《大学》抄写十遍,背得滚瓜烂熟,待孤检查合格后,方可解除禁足!”
“啊?一个月?还要背书抄书?”朱橚顿时苦了一张脸,这可比挨揍难受多了。
“不仅如此,”朱标继续补充,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厉,“你宫中所有伺候的太监、宫女,全部暂时撤走。
这一个月,你的饮食起居,一切用度,自行解决!孤会派东宫亲卫将你的住处团团围住,一只苍蝇也别想随意进出!”
这一下,朱橚是真的有点跳脚了。
撤走所有下人,让他自己解决吃喝拉撒?这简直是“虐待”啊!他虽然私下里在自己的小院里偷偷开垦了一小块地,种了些这个时代还没有的土豆、番茄之类的作物,偶尔搞点“自给自足”的小实验,但那只是兴趣使然,真要他完全靠自己过一个月,那日子想想就难过。
更何况,还有亲卫看守,这想偷溜出去的难度系数直线上升。
“大哥!你是我亲大哥吗?这……这也太狠了吧!”朱橚哀嚎道,表情夸张,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没人伺候,我岂不是要饿死?我这细皮嫩肉的,哪会自己生火做饭啊!”
朱标看着他那副耍宝的样子,差点没绷住笑出来,但依旧强忍着严肃:“饿不死你!御膳房每日会按份例给你送去最基本的米面菜蔬,但怎么做熟,就是你自己的事了!至于细皮嫩肉?方才挨了五十杖还能打鼾,孤看你这皮肉结实得很!就这么定了,休得多言!”
朱橚见状,知道大哥这次是铁了心要整治自己,再求情也是无用。
他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却开始盘算起来:哼,撤走下人?正好,我那些宝贝疙瘩指他偷偷研究的各种东西还怕被他们看见呢!亲卫看守?大不了等晚上用轻功试试……或者,挖条地道?这个工程有点大……总之,办法总比困难多!
表面上,他却装作气急败坏、无可奈何的样子,跺了跺脚,悻悻地道:“行行行!你是太子,你说了算!我自己过就自己过!哼!”说完,一副赌气的模样,一瘸一拐当然是装的地朝着自己那位于皇宫偏僻角落的“窝”走去,背影看上去颇为“凄凉”。
御书房内,朱元璋并未像往常一样伏案批阅奏章,而是站在半开的窗边,远远地望着刚才发生的一幕。
他将朱橚从满不在乎到听闻惩罚后哀嚎,再到最后气呼呼离开的整个过程,尽收眼底。
当看到朱橚那副吃瘪又不敢反抗的滑稽模样时,朱元璋那张平日里威严无比的国字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难得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他捋了捋胡须,转身对刚刚走进书房的太子朱标说道:“标儿,你这招釜底抽薪,倒是妙得很呐!撤走所有下人,让他自个儿折腾去,看这小子还能玩出什么花样!这下,总能让他消停一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