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面,北伐事关国运,对手是狡诈如狐、用兵如神的北元名将王保保。
放眼满朝武将,曹国公李文忠、宋国公冯胜等,皆是能征惯战之将,堪称一代名将,但若说能有十足把握在草原大漠上与王保保一决高下、战而胜之的,除了徐达,恐怕还真找不出第二人。
不用徐达,北伐胜算大减,风险陡增;用了徐达,后续的封赏和君臣关系又成死结。
这其中的矛盾与权衡,朱标心知肚明。
他甚至还知道,这个“联姻”的破局思路,还是母后马皇后在一旁委婉提醒父皇的。
母后贤德,常以柔克刚,化解父皇的刚愎,此番亦是看出了父皇的烦恼,才点了这么一句。
“父皇圣明,”朱标恭敬地说道,“与徐家结亲,确是两全其美之策。
既能让徐叔叔安心为国效力,又可消弭潜在的猜忌。
只是……徐叔叔家的哪位千金?父皇又属意哪位弟弟呢?”
朱元璋微微颔首,对太子的敏锐表示满意:“徐天德的长女,徐妙云,咱记得年纪正好。
听闻此女不仅容貌出众,更有‘女诸生’之称,持家有道,聪慧过人,是徐家的掌上明珠。
朱标点头附和:“儿臣亦有所耳闻,妙云妹妹确是蕙质兰心。
那父皇之意,是让老三、老四还是老五……”
提到老五,朱元璋脸色一沉,直接打断道:“老五那个混账东西就算了!提他都嫌晦气!若是把他指给徐家,别说徐天德会不会当场跟咱翻脸,就是咱自己,也丢不起这个人!这逆子,不把徐家搞得鸡飞狗跳咱就谢天谢地了!老三、老四,年纪都与徐妙云相仿,就在他俩之中选一个吧。
朱标沉吟片刻,分析道:“三弟晋王棡,性格刚毅勇武,颇有将才,只是性子略显急躁;四弟燕王棣,虽然……虽然平日里顽劣了些,不拘礼法,但儿臣观其行事,实则颇有主见,胆识过人。
徐妙云妹妹聪慧稳重,若能与四弟结成连理,或许正可以其柔韧化解四弟的锋芒,引其归于正道,成就一段佳话。
朱标这番话,明显是更倾向于老四朱棣。
朱元璋捋着胡须,仔细听着,眼中光芒闪烁。
他对自己这几个儿子的性情自然也了如指掌。
老三像他,勇猛善战,但缺了几分沉稳;老四则更像一匹难以驯服的野马,但潜力巨大。
若真有一个能管得住他的贤内助,未必不是好事。
朱标见父皇意动,又补充了一个更为稳妥的建议:“父皇,既然是为了显示恩宠与诚意,何不将选择之权,部分交予徐叔叔或者妙云妹妹本人?我们可明确表示,意在老三、老四之中择一为婿,请徐家权衡,或可由妙云妹妹自行观察选择。
如此,既显皇家气度,即便徐叔叔窥破了我们联姻背后的深意,他也无从指责,反而会感念父皇的尊重。
“好!此计大善!”朱元璋闻言,龙颜大悦,“就按标儿你说的办!这样一来,徐天德那老小子就算心里有嘀咕,也挑不出咱的理儿!来人,传旨,召魏国公徐达即刻入宫!另外,去告诉皇后,让她亲自下厨,做一道徐达最爱吃的烧鹅!”
魏国公府内,徐达接到宫中内侍传来的口谕,皇帝召见,并特意说明皇后娘娘亲自下厨做了他爱吃的烧鹅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