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朱棣,虽然时常对朱橚那些“不着调”的行为表示无语,但内心深处,却总觉得这个弟弟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感。
“放肆!本王再说最后一次,让开!”朱棣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五弟身子不适,本王前来探视,天经地义!尔等再敢阻拦,休怪本王剑下无情!”
话音未落,只听“仓啷”一声,似是利剑出鞘。
门外的侍卫显然慌了神,一边是太子的严令,一边是燕王的强横,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最终,在一阵软磨硬泡兼武力威胁之下,宫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朱棣高大的身影迈了进来,他今日未着亲王常服,只是一身利落的箭袖锦衣,更显得身姿挺拔,眉宇间自带一股英气。
他反手关上宫门,还警惕地透过门缝回望了一眼,确认无人偷听,这才转过身。
一转身,他看到朱橚正悠闲地站在那片绿意盎然的小田圃边,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哪有半分“身子不适”的样子?
朱棣也不客气,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先是好奇地瞥了一眼地里那些奇形怪状的作物他自然也见过,但和朱标一样,只当是弟弟的怪癖,随即用力拍了拍朱橚的肩膀,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真实的佩服:“好你个老五!行啊你!听说你又把父皇气得够呛?五十廷杖跟挠痒痒似的?哥哥我真是服了你了!”
朱橚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肩膀当然是装的:“四哥,你轻点!我这刚受了‘重刑’,身子骨弱着呢。
“少来这套!”朱棣笑骂一句,随即凑近了些,眼神里闪烁着兴奋和好奇的光芒,“说真的,老五,哥哥我这次来,一是看看你死没死,二是有事问你。
你……你到底是怎么混出皇城的?教教师哥我呗?”
朱橚心中暗笑,果然如此。
他这四哥,就是个闲不住的主儿,皇宫这座牢笼,早就关不住他那颗渴望纵马天下、建功立业的心了。
他故作惊讶:“四哥,你可是尊贵的燕王殿下,想出宫,走正门递牌子不就是了?何须学我这般偷偷摸摸?”
朱棣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和急切,摆了摆手:“你少装糊涂!走正门?那还能叫出宫吗?前呼后拥的,有什么意思!我是想……我是想……”他犹豫了一下,似乎难以启齿。
朱橚却懒得跟他绕圈子,直接点破,语气平淡:“你是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金陵,然后偷偷混进北伐大军里,跟着去草原上见识见识,最好还能立点军功,对吧?”
“你……你怎么知道?!”朱棣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猛地后退半步,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朱橚。
这个念头,他藏在心底最深處,连最亲近的侍卫都没告诉过,此刻竟然被这个看似最不靠谱的弟弟一语道破!
震惊过后,朱棣看向朱橚的眼神彻底变了,那里面原有的几分戏谑和无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佩服和一丝探究。
他深吸一口气,叹道:“老五啊老五!世人都道你朱橚是个纨绔不堪的废物点心,是咱老朱家的逆子。
可哥哥我今天才算明白了,你哪里是废物?你分明是……分明是大智若愚!你这身铜皮铁骨的功夫,连廷杖都不怕,还有这份洞察人心的本事……你藏得可真深啊!”
在朱棣看来,朱橚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这份能精准猜透自己最深心思的智慧,这种挨了重罚却毫发无伤还能谈笑风生的本事,以及那种看似胡闹却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真正致命惩罚的处世之道,无一不显示着这个弟弟远超常人的能力。
他只是不愿意有所作为,甘心扮演一个“废物”罢了。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在这波谲云诡的皇宫里,即便惹下再多祸端,被言官弹劾成筛子,也依旧能活得逍遥自在。
朱橚对朱棣的佩服不置可否,只是懒洋洋地解释道:“这有什么难猜的?你整日手不释卷,研读的不是《孙子兵法》就是《尉缭子》,开口闭口便是卫霍之功,心心念念想着驰骋沙场,为父皇分忧,为大明守土开疆。
如今北伐在即,你这般急切地想溜出宫,除了想去军中,还能有什么别的缘由?”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疏离道:“不过四哥,这事儿你可别找我。
我刚挨了五十棍,现在可是戴罪之身,正在禁足反省。
帮你溜出宫?万一被父皇知道,我这屁股还要不要了?我可不想再惹祸上身。
你要真想北伐,何必急于一时?等过些日子,结了亲,名正言顺地向你那位未来岳丈大人开口,岂不是更好?”
“结亲?什么结亲?岳丈?”朱棣被这一连串的话砸懵了,满脸的茫然,“老五,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跟谁结亲?”
朱橚露出一副“你居然还不知道”的表情,慢悠悠地说道:“看来四哥你的消息还不够灵通啊。
父皇为了解决徐叔叔挂帅北伐的后顾之忧,决定与徐家联姻,施恩安抚。
这人选嘛,自然是在你们几个适龄皇子中挑。
我呢,声名狼藉,父皇第一个排除;三哥嘛,性子是暴虐了点……这么一比,四哥你虽然顽劣,但比起三哥,显然还是你更‘适合’一些。
我猜,父皇和大哥多半属意你了。
说不定,这会儿徐叔叔正在宫里,跟父皇商量你和徐家大姑娘的婚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