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一群废物!”朱元璋猛地一拍御案,震得笔墨纸砚齐齐一跳,“一个大活人!还是在皇宫大内!就这么不见了?你们这些大内侍卫是干什么吃的!朕养着你们,是让你们吃干饭的吗?!”
他越想越气,北伐在即,他本想通过结亲这步妙棋来笼络徐达,让其安心为自己、为大明扫平北元。
可现在倒好!儿子逃婚,这已经是当着徐达的面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如今,连徐达的宝贝女儿都在自己的皇宫里失踪了!这要是传出去,他朱元璋的脸往哪放?他如何向为他出生入死的徐达交代?更重要的是,徐达此刻心中该是何等焦灼和愤怒?他还能有心思全力北伐吗?
这已经不仅仅是家事,更是关乎国本的大事!
盛怒之下,朱元璋随手抄起书桌上那方沉重的端砚,狠狠地砸向跪在下方负责皇宫护卫的统领!那统领不敢躲闪,砚台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砸在地上,碎裂开来,墨汁溅了一地。
“找!给朕挖地三尺也要把徐家丫头找出来!”朱元璋咆哮道,声音如同受伤的雄狮,充满了暴戾和杀意,“若是徐大小姐少了一根汗毛,若是找不到人……朕诛你们三族!听清楚了没有?!三族!!”
御书房内,朱元璋的怒火如同实质的烈焰,灼烧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就在这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时刻,一直沉默不语的马皇后缓缓站起身。
她走到朱元璋身边,轻轻按住了他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臂,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重八,事已至此,雷霆之怒也于事无补。
此事,说到底也怪我,若不是我答应了妙云那孩子异想天开的条件,允她易容入宫,也不会生出这般波折。
她转而看向满脸焦灼的徐达,语气充满歉意:“徐兄弟,你放心,妙云是在宫里走失的,皇宫大内,戒备森严,她一个姑娘家,定然跑不远。
陛下已经下令彻查,就是把皇宫翻过来,也一定会将妙云安然无恙地找回来。
我只是担心你……”
徐达闻言,连忙撩起衣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沙哑却坚定:“皇后娘娘言重了!此事万万怪不到娘娘头上!是小女不知天高地厚,自作主张,才惹出这般祸事。
是她给陛下和娘娘添麻烦了!若是……若是她真有什么闪失,也是她命该如此,臣绝无半句怨言!”他虽然说得决绝,但那紧握的双拳和微微泛红的眼眶,却将他内心的担忧暴露无遗。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侍卫统领快步而入,单膝跪地,硬着头皮禀报:“启禀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魏国公。
宫中已进行拉网式盘查,所有太监、宫女、女官均已核验身份,各宫贵妃、淑妃娘娘的住处也已搜查完毕,并未发现徐大小姐踪迹。
气氛瞬间更加凝固。
侍卫统领咽了口唾沫,继续道:“不过,根据几处宫门值守守卫的讯息,大致锁定了徐大小姐最后出现的区域,就在皇宫西北角一带。
末将已派人在那片区域反复搜查了数遍,甚至查看了几处废弃的宫室,仍是……毫无线索。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补充道:“另外,在锁定区域附近,我们抓获了燕王殿下的贴身太监小顺子。
他当时鬼鬼祟祟,手中提着一个食盒,内有熟肉,还持有燕王令牌。
经审问,他招认是受燕王殿下离宫前所托,要将这些肉食送去……送去某个地方。
“送去哪里?”朱元璋敏锐地抓住了关键,厉声问道。
“他……他起初支支吾吾,后来才说,燕王殿下只告诉他一个大致方位,让他见机行事,并未言明具体送给何人。
”侍卫统领答道。
“谎言!”朱元璋和徐达几乎异口同声地喝道。
朱棣都已经逃出宫了,他自己还需要什么肉食?这明显是为别人准备的!而结合锁定的区域距离谁的住处最近?再加上谁现在正被关禁闭,最可能缺衣少食,尤其是缺少油水?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吴王朱橚!
太子朱标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五弟?这……不可能吧?儿臣已派了东宫精锐守卫将他住处团团围住,他如何能与外界接触?又如何能藏下一个大活人?”
朱元璋闻言,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标儿,你还是太看得起那些守卫,也太小看你这个五弟了!他要是能被区区几个守卫看得住,这些年他那些‘越狱’的壮举是怎么来的?皇宫大内他都来去自如,他那小小的住处,围墙能拦得住他?朕看,老四出宫的法子,八成就是这个逆子出的!那肉食,就是老四付给他的报酬!”
马皇后也微微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了然:“陛下所言,极有可能。
橚儿那些……那些钻洞爬墙的本事,确实防不胜防。
大内侍卫私下里都称他是‘宫禁噩梦’,这话虽糙,理却不糙。
徐达听到这里,脸色已经阴郁得能滴出水来!自己的宝贝女儿,竟然可能落在了那个全金陵闻名的混世魔王、荒唐透顶的吴王朱橚手里?!一想到关于朱橚的那些不堪传闻,再想到女儿此刻可能面临的处境,徐达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拳头捏得嘎吱作响,若不是在御前,他恐怕早已暴起!
马皇后和朱标见状,连忙上前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