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看它其貌不扬,长在地下,亩产可达几千斤呢!”
“几千斤?!”徐妙云失声惊呼,美眸瞬间瞪得溜圆,“王爷,您……您莫不是开玩笑?我大明最肥沃的江南水田,精心耕作,亩产稻谷也不过三百余斤!这……这番薯竟能亩产几千斤?!”
“我骗你作甚?”朱橚指了指那片长势旺盛的番薯地,“这东西不挑地,耐旱,好养活,产量极高。
若是能在大明广泛种植,不知道能养活多少人口,让多少百姓免于饥荒之苦。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我如今在这里种植,主要就是为了留种,等种子足够了,再想办法悄悄传到民间去。
徐妙云被这巨大的信息冲击得心神激荡!亩产几千斤的作物!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一旦推广开来,大明将极大缓解粮食压力,甚至可能从此告别大规模饥荒!这是足以名垂青史、泽被万世的泼天功劳!若是将此事献给陛下,吴王朱橚立刻就能在所有皇子中脱颖而出,什么顽劣、什么荒唐,在这等实实在在的功绩面前,都将烟消云散!他将会获得“万家生佛”、“农家圣人”之类的无上美誉,受万民敬仰!
她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急切地劝说道:“王爷!此乃天大的祥瑞,不世之功啊!您应当立刻将此物献给陛下!届时,陛下定会对您刮目相看,满朝文武也将对您钦佩有加!您将不再是……不再是别人口中的……而是我大明的功臣,百姓的救星啊!”
然而,朱橚的反应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他非但没有兴奋,反而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徐通”,斥道:“献上去?我看起来像傻子吗?要那虚名有什么用?”
徐妙云简直无法理解,她努力为朱橚描绘着美好的未来:“王爷!这不是虚名!这是青史留名,是实实在在的功绩和地位!您难道不想让陛下为您骄傲吗?不想让世人改变对您的看法吗?”
朱橚嗤笑一声,懒洋洋地反问道:“青史留名?虚名能吃吗?能让我安安稳稳过日子吗?”
他心中自有盘算。
这等功劳,看似风光,实则却是催命符。
一来,他还要靠“惹怒”朱元璋来刷系统奖励呢,一旦成了“功臣”,还怎么名正言顺地“作死”?二来,也是更重要的,这等名声和功劳,在未来朱允炆上台后,绝对是取死之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只想苟全性命于乱世,可不想当那只出头的鸟儿。
看着“徐通”那副恨铁不成钢、急得脸都红了的模样,朱橚倒是觉得有几分有趣。
这小太监,虽然问题多了点,但似乎……是真心在为自己考虑?他甚至动了念头,等朱棣回来,想办法把这有趣的小太监要到自己身边来,培养成心腹“白手套”倒也不错。
徐妙云见劝说无效,想到幼时随父亲在外任职时见过的百姓疾苦,深知粮食对于黎民苍生意味着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朱橚,郑重其事地双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
朱橚吓了一跳:“喂!你干什么?”
徐妙云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王爷!您或许不在意虚名,但此物若真能推广,活人无数,功德无量!奴婢……奴婢代这天下将来可能因此活命的百姓,谢过王爷留种传世之恩!”这一刻,她忘记了自己的伪装,完全是发自肺腑。
朱橚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太监”,神情复杂地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扶起,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玩世不恭:“行了行了,少来这套。
我告诉你,就算这番薯、土豆真能亩产万斤,若是土地兼并的问题不解决,天下的百姓该饿死还是得饿死。
他顿了顿,举了个例子:“你就说凤阳吧,那是父皇的老家,父皇心疼乡亲,特意下旨免了凤阳府三年的税负。
可结果呢?凤阳的百姓过得比以前更苦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徐妙云脸色骤变!她就是凤阳人!从小听到的都是凤阳百姓如何感激皇恩浩荡!朱橚这话,简直石破天惊!她难以置信地追问:“为……为什么?免了税负,百姓怎么会更苦?”
好奇心战胜了一切,她甚至下意识地走到朱橚身后,伸出纤纤玉手虽然扮作太监,但手的细节朱橚并未留意,轻轻地替他捏起肩膀来,语气带着讨好和急切:“王爷,您快告诉奴婢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橚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殷勤弄得一愣,随即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心情大好之下,便压低声音,透露了一句:“原因很简单:父皇心疼百姓,不代表那些跟着他打天下的开国老臣,还有他们手下的徒子徒孙,也心疼百姓啊……”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徐妙云耳边炸响!她瞬间明白了朱橚话中那未尽的、令人胆寒的含义!那只捏肩的手,不由得僵在了半空。
朱元璋、马皇后、太子朱标以及心急如焚的魏国公徐达,一行人带着满身的怒气,正朝着皇宫西北角朱橚的住处疾步而行。
尽管心中已有了猜测,但沿途朱元璋仍不断下令加派人手,继续搜寻徐妙云的下落,生怕有万一。
就在他们行至半路时,一名侍卫统领气喘吁吁地飞奔而来,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激动和惶恐:“启禀陛下!有重大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