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外面隐约传来了说话声!
“……父皇心疼百姓,不代表那些跟着他打天下的开国老臣,还有他们手下的徒子徒孙,也心疼百姓啊……”
这正是朱橚的声音!而此处,显然正是他的住处!
朱元璋、徐达、朱标等人依次从地道出口赫然是朱橚屋内角落那口黑锅下钻了出来。
他们的眼睛尚未完全适应光线,便迫不及待地循声望去——
只见屋内,朱橚正悠闲地坐在一张破椅子上,而他身后,一个穿着太监服饰、身形纤细的“小太监”,正伸着一双白皙的手,轻轻地为他捏着肩膀!两人姿态显得颇为……亲近?
而当徐达看清那个“小太监”虽然易容、却依旧能辨认出几分轮廓的侧脸时,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那是极致的愤怒和羞耻!
朱元璋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瞬间锁定在朱橚和那个“小太监”身上,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担心得要死,结果这个逆子居然在这里享受着小太监的伺候?!他再也抑制不住胸中的滔天怒火,发出一声如同受伤猛兽般的咆哮:
“朱橚!你个逆子!你在干什么?!”
正闭着眼享受“徐通”捏肩、并准备继续高谈阔论的朱橚,被这声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
地道出口处,朱橚和徐妙云徐通看着如同神兵天降般从自己屋里钻出来的朱元璋、徐达、朱标、马皇后以及侍卫朱暹,两人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徐妙云最先反应过来,她看到父亲徐达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神,以及陛下铁青的脸色,心中顿时冰凉一片。
她深知,自己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与一位皇子尤其是名声狼藉的吴王单独共处一室,还被当场撞见如此“亲密”的场景捏肩膀,若是身份暴露,名节将毁于一旦!更可怕的是,若父亲盛怒之下与吴王冲突,后果不堪设想!
电光火石之间,徐妙云做出了决断。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用伪装过的、带着惊慌的太监嗓音急声道:“奴婢徐通,叩见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魏国公!奴婢……奴婢是误入此地,蒙吴王殿下收留,才得以苟全性命!一切罪责都在奴婢,与吴王殿下无关!请陛下明鉴!”
她试图将所有的过错揽到自己身上,希望能暂时平息陛下的怒火,保住朱橚,也保住自己的秘密。
然而,朱元璋的怒火早已被那条地道和眼前这一幕点燃到了极致!他根本无视了跪在地上的“小太监”,那双喷火的眼睛死死盯住还在发愣的朱橚,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带着滔天的杀意:
“逆子!朱橚!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私挖地道,直通宫禁!你这是想干什么?窥探朕的行踪?还是图谋不轨?!此等行径,与谋逆何异?!”
他越说越气,猛地一挥手,对身后的侍卫厉声下令:“来人!将这个逆子给朕拿下!押入天牢,严加审讯!待查清罪责,给朕打入凤阳高墙,永世不得出!”
“凤阳高墙?!”
这四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知情人的心上!马皇后和朱标脸色瞬间煞白!徐达也是浑身一震!他们太清楚“凤阳高墙”意味着什么了!那是太祖皇帝朱元璋为了惩戒犯罪的宗室子弟而特意在老家凤阳设立的特殊监狱,围墙高耸,守卫森严,一旦被送进去,几乎就等于被剥夺了一切皇族身份和自由,终身囚禁,生不如死!这惩罚,对于一位皇子来说,仅次于斩首!
朱橚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重罚惊得回过神来。
他虽然一直想“躺平”,但也没想过是以这种凄惨的方式“躺”进皇家监狱啊!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徐妙云徐通,心中念头急转。
就在侍卫上前要抓住朱橚的时候,他忽然抬起头,对着朱元璋大声道:“父皇!儿臣认罪!地道是儿臣挖的,与他人无关!但请父皇明察,这位小太监徐通,确实是四哥燕王朱棣的心腹之人!四哥离宫前,托他给儿臣送些吃食,他不过是奉命行事,误打误撞才被卷进来!求父皇看在四哥的面上,饶他一命,放他一条生路吧!”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既承认了主要“罪责”,又试图为“徐通”开脱,将之归结为朱棣的安排,希望能混淆视听。
朱元璋闻言,眼神冰冷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徐通”,又看了看朱橚,冷哼一声,并未立即表态,只是挥挥手,示意侍卫先将朱橚带下去。
朱橚深深地看了一眼“徐通”,眼神复杂,随即被侍卫押解着,离开了这个他原本打算“苟”到天荒地老的小院子。
朱橚被带走后,朱元璋环视一周,目光最终落在朱暹身上,沉声道:“朱暹,你带人在外守着,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
“臣遵旨!”朱暹虽然心有不甘,还想看后续发展,但也不敢违抗圣意,连忙带着其他侍卫退了出去,并关上了院门。
屋内,只剩下朱元璋、马皇后、朱标、徐达以及依旧跪在地上的“徐通”。
朱元璋走到“徐通”面前,语气依旧严厉,但少了方才那股杀意:“好了,现在没有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