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半截焦黑的梳子。
厉红缨的梳子。
“师姐虽死，她的梳子还记得你。”少年将梳子抛过来，“碰碰看？”
陆归藏后退。
梳子落地刹那，地面伸出数十只苍白鬼手，抓向他脚踝！
他纵身上树，鬼手却如影随形，攀树而上。
空白脸在树下笑：“你娘镇得住师姐，可镇不住我！”
鬼手已抓住陆归藏小腿，寒气刺骨。
绝境中，他忽然想起娘亲手札末页的小字：
「画皮惧火，真火非阳火，乃心火。以血引之，可焚虚妄。」
心火？
他咬牙，用影鳞刃划破掌心，将血抹在银簪上。
簪头骤亮！
炽白火焰自簪身燃起，顺血流蔓延全身。抓住他的鬼手触火即燃，惨嚎着缩回地底。
空白脸变色：“你竟会‘心火咒’？！”
陆归藏落地，周身白焰未熄，步步逼近。
“说，画皮术还有多少传人？”
空白脸急速变脸，连换七八张面孔，最终定格成一张平凡商贾脸。
“杀了我，还会有其他人。”他冷笑，“《画皮秘典》共三卷，我只有下卷。中卷在京城‘千面阁’，上卷……早已失传。修炼上卷者，才是真正的‘千面之主’。”
他忽然掏出血红丹丸吞下，身形爆成一团血雾。
雾中传来最后的话：
“京城见……如果你活得到的话。”
血雾散尽，只留地上一张烧焦的人皮，和半截梳子。
4
陆归藏熄了心火，单膝跪地，喘着粗气。
铁牌震动，浮现最后影像：
京城，一座高耸楼阁的顶层，无数张人皮如旗帜悬挂。
一个背影立于人皮林中，缓缓转身。
他的脸上——
没有空白，而是同时重叠着千百张不同的面孔。男女老幼，悲喜嗔痴，皆在一张脸上流转。
千面之主。
他开口，声音层层叠叠：
“来。”
影像炸碎。
铁牌彻底沉寂。
陆归藏握紧银簪，望向北方。
雨又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