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龙椅之上,端坐着一位男子。
他头戴垂有十二串白玉珠帘的帝冕,身穿以玄黑为底、用金线绣着五爪金龙图案的龙袍。
面容刚毅,线条如同刀削斧凿,一双眼睛深邃如古井寒潭,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批阅着案几上堆积如山的竹简奏折,一股统御四海、横扫八荒的帝王威压便自然而然地充斥了整个大殿。
他便是大秦帝国的缔造者,终结了五百余年战国乱世,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统一中原,令其余六大帝国君主皆在其后纷纷称帝的——始皇帝嬴政。
他翻阅奏折的速度很快,时而停顿,朱笔批示,每一个字都力透简背,决定着一方土地的治理,万千百姓的生计,乃至边境的兵锋所指。
殿外传来一阵轻微却迅捷的脚步声,打破了殿内只有竹简翻动声的寂静。
一个面白无须,眉眼细长,穿着宫中内侍总管服饰的中年宦官,躬身疾步而入,在御阶之下恭敬跪倒,正是中车府令,深得嬴政信任的赵高。
“陛下,”赵高的声音尖细而清晰。
“长公子扶苏、右丞相冯去疾、左丞相李斯、大将军蒙恬、通武侯王贲,已于殿外候旨。”
嬴政头也未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手中的朱笔在竹简上划下最后一个批示,这才将笔搁在笔山上,声音平静无波。
“宣。”
“宣——长公子扶苏、右丞相冯去疾、左丞相李斯、大将军蒙恬、通武侯王贲觐见!”
赵高起身,面向殿外,朗声宣召。
很快,五道身影依次步入大殿。
为首者是一位年约二十七八的青年,身着公子服饰,容貌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仁厚与书卷气,正是长公子扶苏。
其后跟着两位文官打扮的老者,一位面容方正,神色沉稳,是右丞相冯去疾。
另一位身形瘦削,目光深邃,是左丞相李斯。
再后是两位武将,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目光如炬,带着久经沙场的铁血气息,乃大将军蒙恬。
另一位同样气度不凡,稍显内敛,是通武侯王贲。
五人来到御阶之下,整齐划一地躬身行礼。
“臣等拜见陛下!”
“平身。”
嬴政的目光扫过五人,在扶苏身上略微停留了一瞬,随即开口道。
“寡人决意,不日进行第四次东巡。此次东巡期间,由长公子扶苏监国,总领朝政。右丞相冯去疾、大将军蒙恬辅佐。遇军国重事,可八百里加急传信禀报,不得延误。”
对此安排,殿内众人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始皇前三次东巡,几乎都是如此安排,扶苏监国,冯去疾与蒙恬一文一武辅佐,已成惯例。
这既是锻炼扶苏,也是稳固国本。
“臣等领旨,定当尽心竭力,不负陛下重托!”
扶苏、冯去疾、蒙恬三人立刻出列,躬身应道。
嬴政微微颔,似乎便打算让众人退下。
然而,他忽然转向侍立在一旁的赵高,话锋一转。
“赵高。”
“奴婢在。”
赵高连忙躬身。
“传令下去,此次东巡,亥儿就留在咸阳宫中,不必随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