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来霸道独断,顺他者昌,逆他者亡!六国多少王室贵胄、奇珍异宝,不都进了他的咸阳宫?谁敢动他的东西?”
姜妮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充满了亡国公主对灭国仇人的刻骨仇恨。
嬴政的眸色在那一瞬间骤然转冷,一股几乎化为实质的冰冷杀机在他眼中一闪而逝!这女子,好大的胆子!竟敢当面如此诋毁于他!而且听其语气,对嬴政,对大秦,恨意极深!再联想到之前觉得她眉眼熟悉的异样感……
不过,嬴政毕竟是嬴政,瞬间便将所有情绪完美地收敛起来,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淡淡的、仿佛只是听到无关紧要之人评价的好奇,看向姜妮。
“哦?姑娘似乎对大秦皇帝,颇有微词?莫非……有仇?”
王后心中一紧,连忙拉了拉女儿的衣袖,抢先开口道。
“老爷见笑了。
小女年幼无知,都是听了一些市井流言,胡言乱语罢了。
大秦皇帝陛下雄才大略,统一六合,乃千古一帝,小女子岂敢妄议。”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严厉制止还想反驳的姜妮。
嬴政深深地看了王后一眼,没有再追问,但心中已经对此女的身份,有了更进一步的怀疑和计量。
他不动声色地对车厢阴影处的顿弱使了个眼色。
赵彻却仿佛没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他摇了摇头,对姜妮道。
“你这话有失偏颇。始皇帝嬴政,灭六国,车同轨,书同文,统一度量衡,北击匈奴,南征百越,修筑长城,奠定我华夏万世基业。
其功绩,震古烁今,称之为‘千古一帝’并不过分。或许手段酷烈了些,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若我有朝一日也能成就一番事业,未必不想成为他那样的帝王。”
他这番话,既是反驳姜妮,也是真心流露。融合了皇者紫气,又立志成为天下共主,他对那位开创了帝制、完成首次大一统的始皇帝,天然就有一份认同和向往。
嬴政在一旁听着,心中那股因姜妮话语而起的冷意瞬间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和复杂取代。彻儿……竟能如此理解他的功过?甚至以他为目标?这让他这个做父亲的,在愧疚之余,又生出一种异样的自豪感。看来,自己这个儿子,不仅天赋惊人,胸中亦有沟壑,绝非池中之物!
姜妮被赵彻说得一愣,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她心中对嬴政的仇恨是家国之恨,但赵彻说的那些功绩,她无法否认。
最终只能气鼓鼓地别过头,小声嘟囔。
“反正……反正他就是暴君!抢人东西的强盗!”
嬴政不再理会姜妮的小性子,对赵彻道。
“既然你觉得此剑尚可,便收下吧。至于那位大秦皇帝……你放心,有为父在,他查不到你头上,即便查到,也无妨。”
这话说得平淡,却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赵彻笑了笑,没有再推辞。
他虽然用不上这剑作为本命剑,但拿来暂时用用,熟悉一下剑的手感,或者赏玩一番,也是好的。毕竟“长河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锁凝聚呢。
他将剑匣合上,抱在怀中。
“那就多谢老爹了。”
见赵彻收下,嬴政心中那份因为赠礼被拒而产生的小小失落和疑惑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总算为儿子做了点什么”的微妙满足感,稍稍冲淡了些许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