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查到了一些东西。顺着一条很隐蔽的线索,花了两天两夜……”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个下属在获得重大突破后的激动与语无伦次。
维克多没有说话,只是接过了那份档案。
他翻开第一页。
第二页。
第三页。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雪茄的烟灰掉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他却浑然不觉。
当他看到最后一页,那条由银行流水、秘密录音、证人证词构成的、完美无瑕的证据链时,他办公室里压抑的空气瞬间被点燃!
“哈哈!好!好啊!”
维克多猛地一拍桌子,脸上的肌肉因为狂喜而微微抽动。
在他看来,这份报告的出现,证明了三件事。
第一,安娜,这枚他安插的棋子,已经彻底为己所用,并且忠心耿耿。
第二,安娜的能力远超他的预期,是一把可以信赖的利刃。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伊洛夫那个年轻人,果然是个银样镴枪头!
查了这么久,动用了财政部审计司的全部力量,最终却被自己的一个“内应”,抢先从浩如烟海的烂账里,翻出了这么一个无关痛痒的小角色!
这无疑证明,伊洛夫已经被那堆烂账搞得焦头烂额,束手无策了!
维克多看向安娜的眼神,充满了赞许与满意。
他完全不知道,他手中这份足以扳倒一位高级官员的铁证,不过是伊洛夫为了麻痹他,而精心准备并随手抛出的一个诱饵。
一个让他放松警惕,让他愈发自负的诱饵。
通过这次最后的考验,伊洛夫也彻底确认。
安娜。
这颗原本属于敌人的棋子,这把曾经对准自己的刀。
现在,已经调转了方向。
变成了一把被自己牢牢掌控的、淬过毒的、随时可以洞穿敌人心脏的尖刀。
当天下午,财政部的走廊里。
伊洛夫在饮水机旁接水,与结束了会议的维克多部长,迎面相遇。
走廊里光线明亮,将两人脸上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
“伊洛夫同志,审计工作辛苦了,有什么进展吗?”
维克多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虚伪笑容,语气里充满了上位者对下属的“关切”。
伊洛夫转过身,脸上同样浮现出微笑,谦逊而温和。
“还在努力,部长同志。”
他回答。
四目相对。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电光。
看着老狐狸那双自以为看穿一切、带着几分怜悯与嘲弄的眼睛,伊洛夫心中一片冰冷。
那是一种俯瞰猎物在陷阱边缘沾沾自喜的冷。
收网的时刻,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