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省,宝定市隔壁的另一个地级市——岚方市。
午后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堆满旧书的书桌上。路真真伸了个懒腰,合上了手里那本《演员的自我修养》。从省城艺术学院毕业后,她带着一股子初生牛犊的劲儿,勇闯演艺圈。可惜在拍过几个不知名品牌的广告片,客串过两部网大的边角角色后,就卡住了。
没有背景,没有人脉,甚至没有太多争取机会的胆量。像她这样的年轻女孩,在影视圈的边缘一抓一大把。最后,她只能回到岚方老家,暂时在亲戚开的影楼里帮忙拍照修图。
“真真!真真!开门!大消息!”门外传来闺蜜路巧儿急促的拍门声。
路真真打开门,路巧儿一阵风似的卷进来,脸上激动的泛红:“你猜怎么着?华强!华强他老家就在咱们隔壁!石县!陆家村!”
路真真愣了一下。华强?这个名字她当然知道,香江巨星,但她对娱乐圈的八卦一向兴趣不大。她喜欢电影,喜欢的是光影里的故事和表演本身。华强早年那部小众的文艺片《梦中旅人》,是她心头白月光。影片里那个孤独、迷茫、最终在旅途中找到自我的男人,被她反复观摩过无数遍,她甚至幻想过自己如果是片中和华强有短暂交集的那个女孩,会怎样演绎。
“真的假的?”路真真有些怀疑,“他不是香江人吗?”
“千真万确!网上都炸了!他回来认祖归宗,祭祖的视频都传遍了!还有他在石县参加活动唱歌的视频!”路巧儿把手机塞到她面前,屏幕上正是华强在厂庆典礼上微笑说话的画面,背景音是山呼海啸般的“华强!华强!”
路真真看着屏幕里那个熟悉的面孔,一种奇异的亲切感涌上心头,仿佛隔着屏幕触碰到了《梦中旅人》里那个灵魂的一部分。
“可惜……不是咱们这里。”路真真叹了口气,心里那点刚刚燃起的小火苗又黯了下去。石县和她们老家虽都属于冀省,就连习俗都差不多,但好歹隔着一百多里地,完全是两个世界。
“笨啊!”路巧儿戳她脑门,“他现在人就在陆家村!还没走!开车一个多小时就到了!不如……去找他!”
“去找他?”路真真心脏猛地一跳,“以什么名义?人家是巨星,又在办家族内部的事,我们两个外人……”
“哎呀,试试嘛!万一呢?你不是做梦都想演戏,想遇到真正的机会吗?华强啊!他手指缝里漏点机会,都够你受用不尽了!再说了,咱们也姓路,五百年前说不定是一家呢!”路巧儿越说越兴奋,已经开始翻找车钥匙,“我爸车今天闲着,走!现在就去!就当郊游了,见不到也不亏!”
路真真被闺蜜说得心潮起伏。去看看,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那个在《梦中旅人》里打动过自己的人,也好。
“好……好吧。”
与此同时,石县陆家村,临时培训棚。
孙老师拿着讲义,有些无奈地看着台下。经过最初的新鲜劲,十几个村里的年轻人,状态开始分化。
陆浩和张明已经去了横店,不在这里。留下的,以张慧最为认真,眼睛紧紧跟着孙老师,努力模仿着每一个表情和动作。陆川偶尔也来,但他更多是出于对表演这门学问的好奇,笔记记得比谁都工整。
其他几个,就有些心不在焉了。两个小伙子在底下偷偷用手机玩游戏,几个女孩凑在一起小声聊着村里的八卦,还有的干脆开始打瞌睡。对他们而言,这更像是一个不用干活还能见世面的稀奇活动,至于成为演员?太遥远了。
孙老师心里明镜似的,也不点破。华强请他来,本就是广撒网,重点培养。他只是尽职尽责地讲解着最基础的表演理论,做着示范。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棚子外围观的人群。那里站着不少村里没事来看热闹的老人和孩子。忽然,他的视线定住了。
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安静地站在人群边缘,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嬉笑打闹,只是专注地看着棚内的教学。男孩眉眼干净,鼻梁挺直,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身板已经有些挺拔的雏形,尤其是一双眼睛,清澈又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好苗子!孙老师心里暗赞。这孩子的形象气质,非常“正”,有种天然的阳刚之气,在当下的娱乐圈里极其少见。
他走出棚子,来到男孩面前,和气地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多大了?”